“椅子,我找木匠修好了。”似乎是為了印證修好這件事,遇翡還將那椅子晃了晃,“修得還不錯,花了三文錢。”
李明貞不免有些困惑,“你是,想讓我補給你三文麼?”
遇翡本沒有這個想法,但李明貞這麼一提,那想法又難免冒出來,可憐兮兮問了一句:“可以補麼?”
像在外頭淋了一身雨水回家等著主人放飯的可憐小狗,就這麼凝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瞳望著人。
李明貞點頭:“原本也沒有縮減過你的開銷。”
不過是偶爾喜歡從鐵公雞手裡頭薅一點私房錢,見一見她欲哭無淚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但每次拿過後,她又會想法子給勻回去,好叫遇翡能重新攢。
接過三個銅板,分明是一眼就能看完的數兒,遇翡偏還要從左到右地數一遍,最後才裝進自己荷包。
李明貞不由好笑,“三文錢我還會剋扣你的麼?”
“不是剋扣,是看看是不是真錢,”遇翡解釋,與此同時又生出疑問,“市面上有假錢流通,你不知道麼?”
李明貞搖頭,“從未聽聞。”
遇翡:?
怎麼會這樣子。
假幣摻於真幣之中那是天大的事,牽扯甚廣,李明貞活了那麼長久,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沒聽過?
“你是如何得知的?”瞧見遇翡錯愕的模樣,李明貞不免好奇,“是京都街巷有人提起麼?”
照理不該,有人提,那必然是出現得不少,如此猖狂,文武百官那麼些人,總有人在街頭走的,怎麼能一個上報的都沒有。
若是上一世,承明二十五年,短暫的偽帝時期過後,遇瑾繼位,改年為弘文,弘文年間,她雖在道觀清修,但訊息是從未斷過的。
更別提弘文過後,遇瑾幼子繼位,她開始插手朝堂事。
歷的事大大小小不算少,確是不曾聽聞有假幣流通的事。
“不是,”遇翡搖頭,“是礦難時,有個人從嗯……肚子裡頭拽出一枚銅錢,說是假幣,因是假幣,不想花出去,便帶在身上,當護身符。”
“為了藏錢,他以魚線將那銅錢串起,平時綁在後槽牙上,無人時就拽出來瞧一瞧,那時我們都是戴罪之身,做白工的。”
儘管到最後,她也不知那些人具體戴的是個什麼罪。
人人過得不如牛馬,每日累的筋疲力竭,毫無想要開口說話的慾望,也唯有困在礦洞裡的時候,許是以為自己要死了。
也不用做工了,這才多說了幾句話,像是要留下些什麼遺言一般。
“他說,假幣色澤更透亮,且上面承明通寶的寶字……”
遇翡四處轉了轉,視線在書案上找到李明貞還未收拾的筆墨,當即過去,鋪開一張新紙,寫下“承明通寶”四個字,在寶字的最後那一點上圈了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