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雀生冷笑不停:“真想叫李家大娘來看看你這副德行,要她知道未來夫君是這樣沒皮沒臉,看她還願不願嫁。”
“你說去唄,孤怕什麼。”此刻的遇翡簡直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副江湖滾刀肉的做派,“那婚是聖旨定的,她敢抗旨?”
“抗旨,孤是沒什麼損失的,就怕禍及李氏一族,”遇翡悠哉悠哉撣了撣袖子,“李二娘子像是挺孝順的,應當不會苟且偷生的哦?”
凌雀生:……
“你能保證我得到什麼?”
“實話說,孤並不能保證你得到什麼,”遇翡淡然一笑,“甚至有些事如同懸崖走絲,你不願意,或還能留下一條命。”
“頂多就是討不到二娘子給你作媳婦。”
“毋寧死!”凌雀生像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局,聲音微沉,“我願意,你就能保證?”
“那自然也是不能保證的,最多……”遇翡在食指上掐出一點點長度,“多這丁點希望,好歹也是未來小姨子,你凌雀生是不是個良人,孤也得同夫人參謀參謀的不是?”
“你……”在遇翡給不出準信,卻又多為她添的這一點點期望裡,凌雀生察覺到了自己的可笑,“如你這樣輕鬆的人生裡,又何嘗能體悟這樣的感情。”
怎麼說都是騙人的。
“來見你既是你的誠意,亦是我的,”遇翡像是漫不經心,拿捏整場對話,視線卻沒放過凌雀生一丁一點的表情變化,“李二的性子你最清楚不過,糾纏不止無用,還會惹她厭煩,或許這是你此生唯一一次能叫她順從本心點頭應你的機會。”
“若是我沒有誠心,那麼此刻我該與你推杯換盞說上兩句冠冕堂皇的應承話,當然,你以為我拿小姨子作筏,也對,沒有你,一心願為李家富貴赴湯蹈火犧牲的李二,我亦會為她尋最好的前程,到那時,未來妹婿是不是良人就不好說了。”
最好的前程嘛,定然是前程考量要緊,旁的都是其次。
“真要選一個人,為什麼我不能去投靠更有前景的,”凌雀生目光灼灼,氣勢洶洶,好似要在這場看似心平氣和的對峙中找回主導地位,“世人皆知,六皇子才是最受寵的。”
沒意外的話,玉京太子之位只會落在六皇子手中。
“這可說不好,都說出頭鳥出頭鳥的,興許他就是那隻出頭鳥呢。”遇翡又開始模稜兩可地回應,“再者,你選我是雪中送炭,你選他,是錦上添花還是隨時能犧牲的替罪羔羊,誰能說清呢,還有……”
“興許為了體現誠意,納你進府,好點麼還能做個妾,”遇翡勾唇,“如此也好,屆時你給六皇子妃端茶送水,或能換她大發慈悲帶你出席一些女眷們的賞花遊園會,你又能順理成章見到未來不知會成為誰家夫人的小姨子了。”
“擁有平疆血統的美人,嘖,六弟還是豔福不淺吶。”
最後那一聲輕嘖落下時,凌雀生再也受不住遇翡的尖銳,手中杯被生生捏碎,心說傳說中的澹泊君子原來是個偽君子,專靠一身皮囊來騙人。
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那張嘴跟淬了鶴頂紅似的,字字句句都奔著要人命的目的。
“那你又如何保證,你不會做出此等下作事,你以為你和六皇子有什麼區別麼?”凌雀生的語氣愈發冷凝,像是藏了什麼冰刀,誓要將遇翡凍在當場。
遇翡挑眉:“孤還是要點臉皮的,李明貞是吾妻,自然也不會對小姨子的心上人動心思。”
“話說到這便夠了,想怎麼做,願意怎麼做,孤不能逼迫你做決定。”
凌雀生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那些鬱氣壓下去,“你會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遇翡撩了撩袖子,提溜起桌上被二人冷落許久的茶壺,重新倒了兩杯茶水,“孤不要你的錢,要人,要一批只聽你話的人,要江湖上能被收為己用的勢力,而你凌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