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急之時,遇瀚也是想不管不顧地把人叫過來訓斥一頓,但順意那杯冷茶,冰涼入喉,反叫他冷靜下來。
“你這茶,冷得恰到好處。”他冷不丁開口,“將此事捂死,遇瑾要是做得不乾淨,幫他一把。”
要是遇瑱被參的第一天就知是遇瑾所為,他會有別的想法,但事發至今已有三日,分權新制四個字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遇瑱之罪必要摁死,如此才能逼陳氏一逼。
至於遇瑾……
遇瀚沉吟,“你去告訴他,便說朕準他去姑蘇賑災,朕對他可是……”
“期望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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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依舊烏雲蓋頂。
渾濁黃水吞沒城中道路、房屋,無數來不及走的百姓只得藉著房梁或是別的,漂浮在水裡,心如死灰地等著有人伸出援手。
十里之外的李家村卻是怨聲載道。
李慎行家的老宅,一入夜便有人往裡扔石頭,便是清風出去抓過幾個,未下狠手打殺時,擱上半日又有人來。
天不亮時,還有人扎堆來門口閒話一般的放聲辱罵,也不直接指名道姓,卻是將李慎行與楚寧的祖宗十八代都給陰陽了一個遍。
遇瑱帶著賑災隊撤走之後,獨獨留下一隊人馬封村。
打那過後,日日都有染了疫病的病人被丟進村裡。
久而久之,整個村成了當日鄭家村一般的病村。
遇翡一家人因劉無恙提前備了藥,成了一村人中少有的未染疫病的,還有些過去對李家頗有照拂的,也派清風去打點過,至於其他人……
“這拐在水裡泡得都變形了,”李明貞眼見遇翡樂此不疲地玩著拐,忍不住嘆氣,“再去砍一根怕是難。”
“這話說得,有朝一日我拐壞了,你個哭喊著求我要與我苦難共度的李明貞不做我的人拐?”遇翡輕哼,沒事找事一般,“叫我聽出破綻來了吧,你李明貞的嘴就是騙人的鬼,信不得一點。”
平白無故被撅了一頓的李明貞:……
半晌失笑,過去捏了下遇翡的臉,“你說你,怎的這般可愛,非得同我較這一口氣。”
那些該較真的地方,一字不提,找的茬盡是些無理取鬧的。
“起開吧你,”遇翡拐一橫,將她跟李明貞隔開,“說吧,你李家村都成病村了,有什麼錦囊妙計沒?興許哪天召回遇瑱的明旨下來,他沉不住氣,便要派人過來屠村,你我可就是那倒黴的亡命鴛鴦。”
“他來不及,”李明貞彎了下眼,“遇瑾也有眼線落在姑蘇,我知道在哪。”
“他想要賢名,自然不會讓你稀裡糊塗就被遇瑱坑害,此刻與那時不同。”
那時遇翡不是遇翡,世上早便沒有允王了,救一個隱患李長儀,於遇瑾而言並不值當,但此刻,遇翡還是允王,是他明面上的兄弟,他會為了將遇瑱踩得更深,天神一般恰到好處地出現,做一做那及時雨。
“我見你氣定神閒,也是半點不擔心,”李明貞眼波流轉,明晃晃給遇翡戴高帽,“機智聰敏的殿下,又有何應對良策呢?”
遇翡本也不是什麼聽兩句漂亮的好話就飄得不知南北的性子,但前提是,那些話不是從李明貞嘴巴里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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