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開始就說實話,又或者被逼問之後,再編出一大段理由——
遇翡對外從不是有急智之人,相反,她膽小,無能,愚笨,似乎除了脾氣好以外,無甚旁的長處。
而這份好脾氣,與懦弱也沒什麼區別。
試問在皇帝刻意的威儀之下,懦弱之人,如何能做到對答如流?
果不其然,遇瀚見遇翡還是這副扶不上牆的樣子,進殿時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跛子模樣,終是放了她一馬,擺擺手:“離京許久,去居凰殿,看看你母后吧。”
遇翡如蒙大赦,然而大鬆口氣之後,又想起跟前還有個父皇,後怕地屏住呼吸,直到聽見上方再度傳來一聲“去吧”,這才謝恩離去。
遇瀚則是坐了半晌,“順意,你去找根拐,當做給遇翡的賞賜,隨意找個能用的藉口。”
順意卻在此時,猶豫一瞬:“陛下是要……”弄假成真嗎?
遇瀚閉了閉目,最後點頭:“你該認得他那張臉,哪怕能確認這是我的孩子,還是叫人見了生厭,如此,就讓他徹徹底底做個閒王吧,唯有這樣,我才能放一放心。”
“順意,二十多年前你沒讓我失望,二十年後的今天,”遇瀚緩緩扭頭,衝著順意擠出一抹詭異的笑,“朕還是能信你的,恰巧,遇瑱與陳氏都要回來了,你會做的讓我滿意的,對嗎?”
順意當即跪地:“陛下,老奴知道該怎麼做。”
可退出前,他卻止住了腳步。
二人隔著遙遙距離對視,便聽順意語氣複雜地喚了一聲:“殿下。”
遇瀚沒有應,以安靜等待著順意的後話。
然而順意也沒有後話了,他要做的,就只是揣著滿腹對先太子的情感與忠心,假裝是對遇瀚的,叫上那麼一下,像是還在遇瀚年幼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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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居凰殿的路上,老遠還是能聽見那一聲又一聲的“陛下冤枉,陛下明鑑”,遇翡佯裝不知,轉頭問起領路宮人:“是誰在哭嚎?”
“允王殿下,是京都城裡的大人們,什麼人都有,奴一時認不得那麼多。”宮人歉然一笑,沒有說更多的話。
與此同時,腳步也加快了幾分,生怕遇翡追問出更多問題似的。
好在遇翡沒讓他難做,直到居凰殿也是什麼都沒問。
彼時姬雲深正練完一套軟綿綿的太極拳,在花園中唉聲嘆氣,“怎麼回事呢,這功夫怎麼練不起來了呢,難不成真是歲數大了?”
遇翡一聽,心裡頭樂得不行,面上還是恭謹萬分:“兒臣遇翡,見過母后,給母后請安。”
“我安個球球,”姬雲深沒好氣地擺擺手,“起來吧,這沒幾分力的跛子樣,怎麼,出去一趟腿還瘸了?”
遇翡垂頭,一直到朱湛過來,清走了所有的人,這才沒大沒小地在姬雲深邊上坐下,“別提了,我估計離真瘸不遠了。”
老母親挑眉:“那白眼狼又見你不順眼了是吧?”
遇翡點頭:“姑蘇一事,驟然拽下來遇瑾遇瑱,他本能不安定,見了我的臉,怕我,不過也是猜的,往後再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