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來訪,李明貞來了烹茶的興致,便叫人起了爐子。
遇翡在邊上酸溜溜道:“王妃可真是涉獵廣泛,竟還會烹茶呢。”
她都快忘了李明貞玩得一手好茶道了。
瞧瞧她,成日喝的都是些什麼隨手沖泡的敷衍茶,再看崔靜姝,簡直就是大張旗鼓。
李明貞求饒式的將一盞臨時點過的茶推過去,笑著回應:“怪我,會的太多了。”
貴女們出門不便,宅在府中的時光總要有打發的去處,再加上她活得實在長久,會的東西不知不覺就多了些,有時候輪不過來也是常事。
“既然想喝我的茶,怎麼不說呢。”
遇翡自鼻腔發出一聲高傲的輕哼,算作回應。
崔靜姝走進來時,暖閣內茶香氤氳,而她的面色卻是不太好看,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影,無端顯出幾分憔悴來。
“殿下,含章,”崔靜姝簡單向遇翡行過禮後便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開門見山地切入正題,“姑蘇案,陛下震怒,鐵證之下,父親怕是罪責難逃,陛下不讓祖父過問插手,他怕陛下……”
崔靜姝嘆了一聲,“這才叫我來向你們討個主意,父親畢竟是祖父的嫡子,到底是想留他一條命的。”
“可我記得,老尚書送過去的賬冊就是改動過的,遇嗯……”遇翡險些脫口一句“遇瀚”,緊急停止後,輕咳一聲,“父皇應該能看懂他隱晦的請求,再者說,北辰堤都叫遇瑱炸了個乾淨,說是鐵證,實則也沒有那麼鐵才是。”
“與其說是老尚書讓你來,我看是你自己想來更多些?”
崔靜姝抿了下唇,求助似的看向好友。
李明貞沉吟道:“靜姝是不想……”崔中丞留在京都麼。
崔靜姝頷首,深吸口氣,再度抬眼時,眼中多出幾分豁出去的決絕:“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們,祖父到底心軟,想留父親在京,可父親一日在京,這個家無法落到我手中。”
“唯有兄長在明面上站出去,我與母親才更好以協助他的名義去打理接管族中產業。”
她這話,說得含蓄,也不含蓄,崔見拙到底也算是個見了風雨的,崔靜姝的圖謀必定會與他起衝突,留在京都,的確不是什麼好選擇。
偏崔穎松歲數大了,又是自己選擇斷尾求生,捨去崔見拙,多重感情下,就想把人留在眼前。
指尖輕點著輪椅的扶手,遇翡思量一番:“我記得京都中都說崔大從北地被贖回來之後,就有點難言之隱?”
“是,”搭在雙膝上的手微微攥緊,崔靜姝到底還是有幾分拘謹,“承明二年,被俘歸來後,兄長便落了心病,聽不得金鼓刀戈之聲,也聽不得載歌載舞的熱鬧動靜,一旦聽了便會躲在角落瑟縮不語,嚴重之時還……”
話至此處,崔靜姝頗有些難堪之色。
遇翡記得,最開始傳出崔大崔亦行不行,就是他受了刺激,大庭廣眾往路人的褲襠底下鑽爬,鑽著鑽著還尿了褲子。
能看出來當年做俘虜時委實被嚇得不輕。
治了這麼多年,竟還未見起色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