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遇瑾也不嫌棄遇翡的馬車簡陋,非要邀她一道回府。
遇翡本想拒絕,但見著遇瑾家精緻清雅的馬車時,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轉,再抬頭便是高高興興一張臉,痛痛快快應下。
遇瑾身高,才進馬車時沒注意,還險些碰了頭。
遇翡有輪椅,坐著小小一隻,故而也忘了這茬,沒來得及提醒,只在遇瑾捂著腦門時訕訕一笑,“三哥見諒。”
遇瑾本想問問,允王府光景如今也不算差,光是他,陸陸續續也算給了遇翡千兩銀,怎麼就不捨得換個好些的馬車。
內壁漆皮剝了好幾處,連車簾都是洗了又洗已然發白的舊料子,同遇翡身上繡技精巧的玄色圓領袍格格不入。
而據他所知,監國時期不少人都給遇翡塞了銀子,託他美言。
遇翡來者不拒,都是會收的。
貪了這麼多,怎就不捨得讓自己出行更舒服體面些。
“五弟,四弟府中缺個主母確是不行,不如……”遇瑾出言試探,旋即又嘆息,“可惜父皇不願見我,不然,此事由為兄開口也是好的。”
“父皇雖見我,可他也不怎麼同我說話的,”遇翡坦誠,“都是他與裴公在說,這幾日攏共就給我下了一個命令。”
遇瑾聞言,不動聲色靠近遇翡半步,“哦?那那些……”
“我沒說,”說到這個,遇翡就有些鬼祟起來,將車上的簾子盡數拉下,彷彿這般,話音也不會透出去,“他們只說美言,我也提前知會成不成另說。”
遇瑾:……
還真是既貪婪又不誠信的小人。
“可你收了這些……也不享樂,圖什麼?”
“三哥,你待我好,我也不瞞你,”遇翡提了一壺茶水出來,給遇瑾倒了一杯。
遇瑾打眼一掃,那茶杯裡浮的盡是些茶葉碎,是平日貼他銀錢他都不願喝的賤茶。
遇翡卻是滿飲了一大杯後方才開口:“裴公讓我多存些銀錢,來日許是要得貧瘠封地,可王府攏共就三間鋪子,還都是李氏的嫁妝,我問過她,她說不太掙錢。”
“我便想著多存一些,往後去了封地也能吃飽穿暖。”
說著說著,幼年吃不飽穿不暖的心酸氣好似也跟著一併湧了上來,眉眼耷拉著,手中茶杯卻捏得生緊。
只可惜她文武不通,如何使勁兒都捏不碎那茶杯。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實在不想再挨餓受凍了,”遇翡以為遇瑾拿著她貪汙的把柄,明日就要去告發她一般,眼眶通紅,緊緊握住遇瑾雙手。
遇瑾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就見沒出息的五弟滿面哀求,“三哥,你再幫我一把,別說出去,往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慌什麼,”遇翡驚慌失措,遇瑾卻愈發沉穩淡定,他拍了拍遇翡的肩,“那些東西既是給你,收著便是,為兄不說出去便是。”
遇翡這才大鬆一口氣,半點沒有質疑遇瑾輕飄飄一句連承諾都算不上的話,可見對他實在信任至極。
“三哥放心,你幫我一場,我也會幫你,既然你操心四哥的婚事,我便是豁出去,也去父皇跟前說上幾句。”
遇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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