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計英,眸光深沉,連咬字也跟著清楚了幾分,“一網打盡,活捉回來。”
“是,臣定不負陛下期望,”計英當即跪下,“陛下,那……六皇子妃……”
這也是個讓人頭疼的事。
遇瀚再度嘆了一嘆,揉著發脹的額角,“他說條件任你開,你倒好,給自己招回來一個麻煩。”
若非計英是女兒身,那賀仲儒的女兒著實是要受天大委屈了。
“臣是想讓六殿下知難而退的,”計英低頭嘀咕,“可誰知六殿下迎難而上。”
現在好了,燙手山芋真在她手裡了。
計英想了想,還是給遇瀚叩了叩首:“陛下,賀娘子高門貴女,衣食住行怠慢不得,臣,俸祿微薄,恐招待不周。”
遇瀚一聽,這不是伸手朝他要錢來了麼。
計英俸祿幾何,他心中有數,便連這新換的宅子都是他賞出去的,要養好一個賀府貴女,怕是前些年攢的錢全墊進去都不夠。
便給順意打了個手勢。
沒一會兒就有宮人端著一摞銀票過來,呈到計英跟前。
“拿去,”遇瀚又咳了幾聲。
得了錢,計英總算是舒坦了,便出聲告退。
遇瀚本意是想讓遇翡與計英一起走,然計英人影都沒了,遇翡還垂著腦袋可憐巴巴地坐在那兒,雙手絞著,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對這個兒子,遇瀚素來沒什麼耐心,但如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多擠出幾分氣力去照顧照顧遇翡容易受傷的脆弱性子,“還有何事?”
遇翡安靜了片刻,支支吾吾,“李、李氏有件事托兒臣幫忙,兒、兒臣想問問您。”
只剩遇翡,遇瀚已然疲倦地闔上了眼皮,聽聞是李明貞有事想做,那鬆弛的眼皮似乎滾了一滾,“她有何事?”
李氏這個兒媳,他是滿意的,聰明,知趣,和她父親那般識時務,也正因她在,遇翡監國才會監得有分寸。
“她想在京都開一間女子書院,”遇翡愈發小聲。
像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女子書院是說不得也是說出去丟人的東西。
“兒、兒臣不想的,”她慌張解釋,“可她說,不求功名,也不求旁的,只是見那些百姓家中的女兒們可憐,想盡己所能,教她們識些字,讀幾頁書,再不濟,學學撥算盤也好,他日能多個掙錢的營生,多……”
說到此處,遇翡悄悄抬頭瞄了遇瀚一眼。
遇瀚素來敏感,哪裡會錯過這誠惶誠恐的一眼。
但遇翡越心虛窩囊,他便愈發能夠放鬆下來。
遇翡悶了好一會兒,才將自己的話補全:“多條生路。”
“你這正妻,”遇瀚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不明喜怒的笑來,“到底是女兒身,書讀百遍,仍舊天真。”
但女子善良天真些也是好事,總好過做個悍婦妒婦,鬧得後宅不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