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梅子竟還藏在她唇齒間,咬過一口,暗紅色的果肉顯出幾分晶亮。
還未反應過來,那個膽大妄為不會說好話哄人的人已經貼了上來。
唇齒相接時,那顆梅子被靈巧地推了過來,混著一點溫熱的氣息渡入口中。
酸甜,生津。
遇翡的呼吸亂了一亂,想追逐上去時,始作俑者卻眨了下眼,施施然退開。
跟那些河裡從不給她面子不咬餌的魚似的,滑不留手。
偶爾送上門,卻只是給她飽飽眼福的。
遇翡僵在椅子上,那顆梅子還被她含在嘴裡,酸味炸開大半,酸到臉頰肉發麻的時候才猛然回神。
她下意識嚼了一下,果肉被咀嚼時竟又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酸意。
抬眸去看李明貞,那人已經重新落座,好整以暇的理完袖口,慢悠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姿態從容且端莊。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遇翡一看她那裝模作樣的姿態就氣不打一處來,後槽牙磨了又磨,好不容易擠出一聲:“李——”
“明貞”二字還未來得及出口,李明貞已然溫溫軟軟應了一聲嗯。
側過身時,眼中藏著幾分狡黠,“現在,長儀願聽我的話了麼?”
那話就跟驟然炸開的酸味兒似的,從遇翡腳心騰空升起,一路綿延,從脖頸直直燒到耳垂。
周身皮膚如同火燒,此時此刻竟燙得厲害。
遇翡盯著李明貞看了許久,有無數話想說,也有無數念頭想做,可她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也無法掌控軀體,漲了半天,最後反倒叫自己漲的愈發滾燙灼熱。
這人怎麼這麼能哄人,總要把人哄得漿糊一般,總也找不著北。
可她這般能哄能騙,放任自流時,有朝一日……還會只屬於她嗎?
遇翡不確定。
那隻死了半天的手因這份讓人有點心慌的不確定終於詐了屍,裹著幾分僵硬朝李明貞伸過去。
懸在半空時,停了一息。
便如遇翡心中的猶豫。
清醒正直的理智與陰暗卑鄙的慾望彷彿成了水火不容的兩派,一派說著李明貞自該有她的天地,另一派卻嚷著要將這個壞女人永永遠遠鎖起來。
一時間吵得天翻地覆不可開交。
李明貞卻在這時,主動握住那隻手,將自己的臉頰貼了過去,貓兒似的,供著人的手心,帶著一種滿是信任的親暱。
遇翡混沌僵持的思緒裡,手心柔軟細膩彷彿驟然落下的天光,撕開那些無盡的昏暗與爭吵,將她從痛苦的狀態裡拽了出來。
五指微微顫了一顫,卻不敢使太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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