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常續觀,渾身僵硬,四肢蜷縮,如同一截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木,唯有一雙眼睛勉強能動。
她看著遇翡,似想說些什麼,可怎麼努力都發不出丁點聲音。
遇翡知道,常續觀不想被救。
她不願再虧欠她。
可她欠她的,根本算不清。
人死了,她血本無歸,連利子都收不上,人活著,即便再不相見,起碼……還活著。
遇翡痛恨自己的心軟,可她沒法忘記記憶裡第一次見常續觀時,灰敗的人生彷彿出現了光亮。
如她這樣沒人喜歡也沒人關注的孩子,竟會有人不遠千里,收她做弟子,給她書讀,也教她習武。
她想,她也不愧是常續觀親生的。
這樣又愛又恨的感情,如出一轍。
緘默之時,一隻冰冷的手忽然鑽進手心,安撫一般,在她掌心輕輕蹭著。
李明貞說:“若你也這樣,我會照顧好你。”
遇翡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苦中作樂似的說著地獄一般的打趣話,“那我合該同你道謝,起碼這次沒想著要殺我。”
李明貞:……
她忍不住捏了下遇翡的手:“不一樣。”
遇瀚震驚於常續觀的出現,想說點什麼時,被姬雲深套了被,險些窒息。
夢中懼怕的場景終於發生,喘不上氣時,姬雲深又把被掀開,容他有了一絲喘息時刻。
姬雲深拍了拍白眼狼的面頰,警告道:“老實些,不老實將你捂死。”
遇瀚雖有無數話想說,但還是知趣的閉了嘴,只在邊上重重喘息表示自己的不悅。
遇翡自然知道不一樣,若是生病,不論她病成什麼樣,李明貞都不會說一句放棄。
“開始吧。”她收回眼神,好似沒有看見常續觀的痛苦,只對劉無恙與赴聽潮點了下頭。
劉無恙上前,許是心中有愧,下手時破天荒手輕了不少。
銀針刺破常續觀乾枯的手腕,又換了匕首,在遇翡掌心割出一道長條。
比之常續觀滲的一點兒血珠,遇翡流出來的堪稱溪流。
赴聽潮則是從袖中取出一支幽綠的引蠱香點燃。
那詭異的煙嫋嫋升起,竟纏繞在常續觀的手臂上,片刻之後,皮膚竟好似被什麼東西撐了起來,暗紅細絲順著血管緩緩遊向手腕上的傷口。
不多時,一縷半透明的緋色線蟲鑽爬而出,全然不給人抓捕的時機,瞬時消失在所有人視線裡。
遇翡悶哼一聲,整個人猛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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