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養尊處優慣了,推輪椅推得還沒她自己滾得好,每每都要顛簸,有時候顛得多了尾巴骨都疼。
李慎行沒理會遇翡的打趣,卻是難得直白:“你老實與我說,是不是改了主意,定了三殿下?”
“我改沒改主意,丈人也為我守了秘密,不是麼?”遇翡揚了揚眉,“丈人雖喜歡三哥多些,卻也從未告訴他,我曾經的打算。”
但遇翡可不相信他這是為她,頂多是想兩邊押寶,又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罷了。
“說來,丈人得三哥信重,像是沾了我的光,畢竟我可沒少在三哥跟前為你說好話。”
李慎行險些絆倒,便也不推輪椅了,在小道上停下,真情實感地解釋:“殿下,含章是臣長女,臣之所為,也是想她好。”
“如今三殿下勢大,”他抹了把汗,又重新推起輪椅,只是走得更小心了些,“臣不過是想順水推舟,來日,也有臉面,為您與含章求個富貴安穩。”
遇翡嗯了聲,語氣很是懶散:“如今你不是也瞧見了,我也在順水推舟,要不然,丈人怕還是得想方設法嫁女兒套近乎下注呢。”
那話堪稱是沒給老丈人留上半點顏面,李慎行氣急,停下對著遇翡“你”了半天,卻是氣的一句利索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冷著臉拂袖,“臣之次女到了年紀,不過是相看一二,何來下注一說,殿下慎言。”
“是與不是,丈人無需與我解釋,你有數,我也有數,爭太多等下三哥又得費心關心你我情誼,”遇翡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襬上的褶皺,最後含笑在輪椅上給老丈人行了個禮。
“丈人既知你我如今同坐一條船,目的達成,約莫是沒什麼好說的了,我這便告辭。”
說完,招手,叫了個不遠處的宮人過來,讓他推自己出去。
李慎行立在原地,看著遇翡瀟灑離開的背影,一時竟有些茫然起來。
秋日的風穿過宮道,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李慎行眼前打著轉。
殘腿之人,便如這秋中枯葉,來去只能隨風心意,可……
如此城府手段,當真甘願屈居人下麼。
若叫三殿下知其本來面目……
這頭老丈人滿心憂愁,想著如何圓好兄弟二人之間的關係,那頭的遇翡卻是悠哉悠哉,半點不操心。
要說老丈人全無愛女之心麼,那也不是,自己能過得下去且能過得好的前提下,還是願意拉一把的。
尤其是任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她這雙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腿能恢復如初,只要她是個殘的,沒有出路,老丈人就會人如其名,謹言慎行,守口如瓶。
六皇子府,青天白日,燈火通明。
遇瑱太陽穴突突狂跳,坐立不安。
今晨遇翡議了兩件事,兩件全是父皇命令。
一是讓所有皇子撤出朝會,二是……下令清查民間甲仗鐵料。
哪件事都議得他心神不寧。
“還等什麼?”再看錶兄慢吞吞飲茶的模樣,遇瑱更是怒火中燒,“等著被人舉檢?!”
“半月之內,甲仗鐵料全部上繳,”遇瑱一字一頓,想將遇翡一口一口咬碎一般,“父皇還召了遇瑾遇珏相見,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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