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這個份上,自然不可能再拖延下去。
“怕什麼,”陳之競笑笑,語氣平平,近乎冷淡,“那話還說了,自行上交,既往不咎,逾期隱匿,方才依律治罪。”
“你想……”遇瑱不可置信,緊緊逼近陳之競,“上交?”
“你可知你今日上交,明日那些言官就能將你我罵的體無完膚,意圖謀逆的罪名也能一併坐實!”
既往不咎,誰會信那所謂的既往不咎?
陳之競眼皮抬了一抬,冷冷看著近在咫尺面目猙獰的表弟。
他比遇瑱沉得住氣,但不表示他當真能永遠心平氣和。
表弟沒有退路,而他是靖西侯世子,陳氏紮根西地,根基龐大,不是輕易能動得了的,靖西侯府就是他的退路。
可若跟著遇瑱莽莽上前,這一局棋……就當真是全盤皆輸了。
今日兩條聖意,陛下分明是……逼著遇瑱上路,或許,從一開始,一切都在陛下棋局中了。
“表兄,”遇瑱睜著一雙眼,再度往陳之競眼前湊了半步,“你敢不敢動手?”
“我是在保你,”陳之競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嘆出,抬手捏著遇瑱的肩膀,那力度極大,像是要省省將他肩骨捏碎一般,“德懋,這一步你走出去,倘若失敗……”
“沒有失敗!”失敗二字彷彿油星子,濺得遇瑱胸口發燙,眼前好似燃起一場熊熊烈火,而他便是在那火海之中飽受煎熬的,失敗者。
“沒有失敗。”他說。
是,西地陸陸續續來了三千人,計英效忠他,北衙禁軍,金龍衛,只要他想,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召出六千人手。
有這六千人在手,攻其不備,遇翡他們想要招人,也只能從府兵下手。
區區府兵,如何抵得過六千精銳。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然在那位置上……坐定了。
像是為自己的念頭鼓氣似的,竟又上前,死死揪住陳之競的衣領,第三遍重複:“沒有失敗!”
陳之競這才握住遇瑱越了界的腕骨,逼迫他鬆了手,隨後不緊不慢地理著衣領。
做完一切,才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展開鋪在案上。
京都城坊圖,幾個要害位置被他用炭筆圈了出來,指尖點在最北那道門的位置上,“玄朔門。”
他說,“皇宮北面唯一寬敞開闊,能走大隊甲兵的正門,奪下此門,便可直入宮城,宮中之君,如困樊籠。”
北衙禁軍大半屯駐玄朔門一帶,掌住玄朔門,便能依託計英手中的北衙禁軍,隔絕四方援軍。
陳之競將那圖往遇瑱方向推了小段,“其餘便門,門洞狹窄,可撥小隊精銳潛伏,以作奇兵,一則牽制,二則堵截。”
至於南邊諸門,處處都是死局,陳之競從未考慮。
南邊大街開闊, 官署林立,甲士一動,便是滿城皆知,還未靠近宮牆就要被合圍,唯有玄朔門,有禁苑遮蔽,才能尋到一線之機。
“此事幹系重大,左右還有些時間,”遇瑱還未點頭,陳之競卻像要潑冷水似的,一雙眼睛沉沉盯著遇瑱,“你門下也蓄了不少謀士,不妨召來,共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