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麻袋往身後藏了藏:“張大爺,這麥種能多打糧,你藏著幹啥?”
“多打糧?”老張頭氣呼呼地,“去年你給我的十斤種子,我試種了一分地,收了一百二十斤!這要是報上去,不得被縣裡徵走大半?我留著自己育苗,明年分點給信得過的人,不行嗎?”
林舟愣住了——他確實沒考慮到這點。1958年的徵購政策,產量越高,上交的任務越重,留給社員的反而可能更少。
“那……”林舟撓了撓頭,“大爺你想咋弄?”
老張頭放下鋤頭,蹲在井邊嘆氣:“我想在山後開片荒地,用這麥種悄悄種,等收成了,給隊裡留點,剩下的咱們自己分。你要是能再弄點那‘特效藥’(指林舟給的少量現代農藥),我保證產量翻番!”
林舟看著老張頭眼裡的期盼,突然覺得這老頭也挺可愛。他從戒指裡取出一小瓶低毒農藥,又摸出斤紅糖——這在現在可是稀罕物。
“藥給你,紅糖你給秀蓮送去,她上次說想吃糖包。”
老張頭接過藥瓶,眼睛亮了:“你跟秀蓮……”
“大爺!”林舟趕緊打斷,“這事以後說!”
等林舟回到家,陳鐵牛正坐在他家門檻上啃紅薯:“你去哪兒了?李書記說明天用新犁耕地,讓我叫你去幫忙。”
“這就去。”林舟把麥種藏進地窖,剛要出門,卻聽見周秀蓮在隔壁說話:“娘,我跟林舟哥說好了,明天一起去耕地……嗯,他懂點農技……”
陳鐵牛衝林舟擠眉弄眼:“可以啊你,都跟秀蓮妹子約好啦?”
林舟踹了他一腳:“耕地去!”
第二天,新犁果然派上了用場。陳鐵牛扶著犁,臉憋得通紅,犁頭卻在石頭地上蹦蹦跳跳,最深也就耕了一尺。縣裡派來的農技員在一旁急得直轉圈:“用力!再用力!”
“同志,真不行!”李書記在一旁打圓場,“你看這土,全是碎石子,能耕成這樣不錯了!”
林舟則帶著幾個人在另一邊“試種”密植玉米,表面上密密麻麻種得像草坪,暗地裡卻按間距挖了淺溝,保證每株都能通風。周秀蓮提著水壺過來,悄悄遞給林舟一個糖包:“老張頭讓我給你的,說是謝禮。”
糖包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時,林舟看著遠處的青山,突然覺得,這1958年的日子,雖然處處是坑,卻也藏著不少暖人心的甜。
傍晚收工時,林舟意外發現,那新犁在耕到一片鬆軟的土地時,竟真能耕到近兩尺深,翻出來的土裡還混著幾塊暗紅色的石頭——他認出那是鐵礦石。
“這地方……”林舟心裡咯噔一下,戒指裡的現代地質知識告訴他,這種鐵礦石附近,很可能有伴生的煤礦。
他不動聲色地把鐵礦石收進戒指,對李書記說:“這片地適合深耕,明天我帶人來試試。”
李書記滿口答應,絲毫沒注意到林舟眼裡的興奮。
夜裡,林舟站在地圖前(這是他用記憶畫的簡易地圖),在鐵礦石出現的位置畫了個圈。如果真有煤礦,不光能解決隊裡的燃料問題,甚至能偷偷搞點煤塊換成錢,給周秀蓮買她上次看中的那塊花布。
想到周秀蓮收到花布時可能笑彎的眉眼,林舟忍不住嘴角上揚。陳鐵牛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個烤土豆:“傻笑啥呢?快吃!我加了鹽的!”
林舟接過土豆,燙得直搓手,心裡卻盤算著明天怎麼借耕地的名義,把那片鐵礦石附近的土地都翻一遍——說不定,真能翻出個大驚喜。
土豆的焦香混著期待的心情,讓這個1958年的秋夜,格外有滋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