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雪沫子砸在窗紙上，發出“沙啦沙啦”的響。林舟裹緊了棉襖，往灶膛裡添了塊柴，火光映得他側臉暖融融的。灶上的鐵鍋冒著白汽，裡面煮著的紅薯粥咕嘟咕嘟翻著泡，甜香混著煙火氣，把小屋填得滿滿當當。
“咚咚咚”，門被敲得急促，還沒等林舟起身，陳鐵牛的大嗓門就鑽了進來：“舟哥！糧倉那邊雪壓塌了個角！李書記讓咱去加固！”
林舟心裡一緊，披了件厚外套就往外衝。雪片子打在臉上生疼，他眯著眼往村頭跑，遠遠看見糧倉的草頂塌了塊，黑黢黢的缺口像張咧嘴的嘴，雪正順著缺口往裡灌。
“來了！”林舟喊了聲，從戒指裡摸出捆結實的麻繩——這是他特意備著的，浸過桐油，防水又耐磨。
陳鐵牛正踮著腳往缺口上蓋帆布，見林舟來了，眼睛一亮：“舟哥你帶啥了？這帆布老滑了，釘不住！”
“用這個。”林舟把麻繩扔過去，自己則繞到糧倉側面，瞅見牆角堆著些備用的茅草和木板，意念一動，大半都收進了戒指——省得鐵牛笨手笨腳搬半天。
“還是舟哥有辦法！”鐵牛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用麻繩把帆布勒在橫樑上，雪被擋在外面，只從縫隙漏進零星幾點。
李書記踩著雪過來，眉頭皺成個疙瘩：“這雪再下半夜，怕是整面牆都得垮。得找些硬木頭頂住，不然存的紅薯幹要凍壞了。”
林舟心裡有數，轉身道：“我家柴房還有幾根松木，我去取。”其實那是他早幾天從山裡伐來藏在戒指裡的，原本想開春修農具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沒等李書記應聲，他已經往家跑。雪深沒到腳踝，每一步都陷得費勁，他卻故意放慢腳步，等了片刻——果然聽見身後有輕淺的腳步聲，回頭一瞧，周秀蓮裹著圍巾，手裡拎著盞馬燈，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你咋來了？”林舟停下腳步，雪光映得她臉紅撲撲的，睫毛上沾著雪粒，像落了層碎鑽。
“給你照路。”周秀蓮把馬燈往前遞了遞，燈光在雪地上投出片暖黃的圈，“李書記說你一個人搬不動，我……我能搭把手。”
林舟心裡軟了下，嘴上卻道：“不用，我力氣大。”話雖如此，卻沒再趕她，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往前走，馬燈的光暈裡，雪片像無數白蝴蝶在飛。
到了“家”——其實就是那間土坯房，林舟假裝去柴房翻找，藉著門後的陰影，從戒指裡調出三根碗口粗的松木。“找到了。”他喊了聲，故意哼哧哼哧搬起一根，裝作費力的樣子。
周秀蓮趕緊放下馬燈，伸手要扶：“我來幫你抬。”
“小心壓著。”林舟順勢讓她抬著另一頭，兩人抬著松木往糧倉走。雪地裡不好使勁，她沒走幾步就喘起來，圍巾滑到下巴，露出凍得通紅的鼻尖。
“歇會兒？”林舟問。
“不用……”她咬著唇，腳步卻慢了，“就是沒想到雪下這麼大……去年這時候還沒上凍呢。”
林舟“嗯”了聲，想起戒指裡存的防潮墊，剛才收茅草時順手塞了幾張，這會兒正好能用上。“等下加固完，把紅薯幹挪到靠裡的糧囤，我帶了幾張厚墊子，鋪在底下隔潮。”
周秀蓮眼睛亮了亮：“你想得真周到。前陣子存的玉米就因為潮壞了半袋，李書記心疼了好幾天。”
兩人說著話，倒不覺得路遠。到了糧倉，李書記和鐵牛正圍著缺口發愁，見他們抬來松木，都鬆了口氣。“來得正好！再晚半個鐘頭，這牆就懸了！”李書記搓著手，往凍紅的手上哈氣。
林舟指揮著把松木斜頂在缺口下方的牆根，又從戒指裡摸出些鐵釘子——是他之前拆舊傢俱攢的，此刻敲進木頭頂住牆，穩當得很。陳鐵牛掄著錘子，砸得“砰砰”響，雪沫子被震得亂飛。
“得再蓋層茅草，不然風往裡灌。”林舟說著，從戒指裡放出茅草，正好夠鋪滿缺口。周秀蓮機靈，找了些細麻繩，把茅草捆在橫樑上，動作麻利得很。
忙到半夜，缺口總算堵嚴實了。李書記看著穩固的木頭頂著牆，鬆了口氣：“多虧了你，林舟。這要是塌了，開春大家就得餓肚子。”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是幾塊紅糖，“拿著，給秀蓮補補，這丫頭剛才跑前跑後遞工具，凍得手都紅了。”
林舟沒接，指了指周秀蓮：“給她吧，她辛苦。”
周秀蓮臉一紅，擺手道：“我不冷……”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噴嚏，逗得李書記直笑。
雪漸漸小了，天邊透出點魚肚白。林舟往家走，周秀蓮跟在旁邊，手裡攥著那幾塊紅糖，忽然說：“明天我給你煮紅糖薑茶吧？驅驅寒。”
林舟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雪地上，馬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睫毛上的雪粒化了，亮晶晶的像沾了淚。“好啊。”他應道，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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