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林舟像是突然想起,“秀蓮,你幫我個忙,去隊部喊李書記,就說我找到鍊鋼的好東西了,讓他帶文書來登記。”
周秀蓮眼睛一亮:“真的?”她跑出去時,圍巾都忘了帶,辮子在雪地裡甩成道黑痕。
趙大娘看著她的背影笑:“這丫頭,怕是早就盼著你好呢。”
林舟沒接話,從戒指裡摸出個小布包,裡面是他攢的軸承,一共五個,都是從舊機器上拆下來的,比隊裡現在用的磨損度小一半。這東西在現在金貴得很,足夠換二十斤紅薯幹了。
李書記帶著文書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小舟,這……這是哪來的?”
“前幾天在廢品站淘的。”林舟說得輕描淡寫,“您看,能頂救濟糧不?”
“能!太能了!”李書記趕緊讓文書登記,“這玩意兒比紅薯幹金貴十倍!你要多少,我讓人給你扛家去!”
“不用。”林舟指了指那三個孩子家的方向,“記他們名下吧,算他們撿的。”
李書記愣了愣,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覺悟。”
文書登記的時候,林舟瞥見他本子上的字,突然想起件事:“書記,豆腐坊的執照……”
“辦!明天就辦!”李書記大手一揮,“你這腦子,就該搞點正經事!”
送走李書記,周秀蓮突然拽他的袖子:“林舟哥,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支開我?”
林舟低頭看她凍紅的鼻尖:“沒有。”他從懷裡掏出個小鐵盒,“給你的,上次答應你的凍瘡膏。”
那是他從戒指裡翻出來的凡士林,用舊藥盒裝著,看起來跟隊裡發的蛤蜊油差不多。周秀蓮接過去,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像觸電似的縮了縮,卻把鐵盒攥得緊緊的。
趙大娘在屋裡喊:“秀蓮,留下來吃飯!”
雪還在下,林舟看著周秀蓮紅撲撲的臉,突然覺得這1958年的冬天,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他摸了摸戒指,裡面的脫水蔬菜乾還夠分,軸承也還有存貨,明天去豆腐坊看看,說不定真能搞出點名堂。
鐵牛從外面衝進來,手裡揮舞著張紙:“林舟哥!秀蓮姐!你們看我弄到啥了?”
是張電影票,縣城放映隊明天來村裡放《地道戰》。林舟看著鐵牛凍得發紫的嘴唇,突然想起戒指裡還有半包水果糖,是現代超市裡常見的那種,橘子味的。
“鐵牛,”林舟喊住他,“明天把這糖帶給那三個孩子,就說是……看電影的零食。”
鐵牛傻乎乎地接過去:“林舟哥,你真好!”
周秀蓮湊過來看,眼裡閃著光:“我也想吃。”
林舟從兜裡摸出顆糖,剝開糖紙塞她嘴裡,橘子味在兩人之間散開。他看見她的耳尖紅了,像雪地裡開了朵小梅花。
趙大娘在灶房咳嗽了一聲,兩人趕緊分開,卻都忍不住笑了。
雪落在窗臺上,簌簌的響。林舟想,這大概就是李書記說的“正經事”——不用戒指裡的東西炫富,不用現代的知識投機,就靠著這點人與人之間的熱乎氣,把日子過下去。
他摸了摸戒指,裡面的壓縮餅乾還很多,藥品也夠,但突然覺得,好像不用總想著那些了。明天的電影,後天的豆腐坊,還有身邊這個會臉紅的姑娘,已經夠他忙的了。
至於那二十斤紅薯幹,李書記剛才偷偷塞給他的布包裡,分明裝著三十斤。這老頭,就是嘴硬。
林舟咬了口紅薯窩窩,甜絲絲的。原來躺贏不是靠戒指裡的物資堆出來的,是靠這點人情往來,這點互相幫襯,慢慢熬出來的。就像這窩窩,得用柴火慢慢焐,才能甜到心裡去。
雪還在下,但屋裡的火盆燒得旺,映著周秀蓮的笑臉,林舟覺得,這1958年的冬天,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