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剛把最後一根木柴塞進灶膛,就聽見院外傳來鐵牛的吼聲,那嗓門大得能把房簷上的積雪震下來:“林舟哥!出事了!糧倉那邊不對勁!”
他手一抖,手裡的火鉗“哐當”掉在地上。這時候的糧倉比金疙瘩還金貴,真要是出了岔子,別說他這豆腐坊的執照懸了,搞不好還得被拉去批鬥。林舟抄起牆角的扁擔,兩步跨出屋門,就看見鐵牛正站在雪地裡蹦躂,棉褲膝蓋處沾著泥,顯然是跑急了摔了跤。
“咋回事?慢慢說。”林舟把扁擔往肩上一扛,眼神掃過村口的方向——那邊黑沉沉的,只有糧倉所在的位置隱約透著點光,看著不像失火。
“剛才我去給李書記送柴火,”鐵牛喘得像頭老黃牛,手往糧倉方向一指,“看見王會計鬼鬼祟祟地往糧倉後牆摸,手裡還拎著個麻袋!”
林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王會計是村裡的老人,平時看著老實巴交,記賬還算公允,怎麼會動糧倉的心思?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意念一動,就感覺到空間裡那袋剛兌換的精米硌著肋骨——真要是糧倉出了問題,他這點家底倒是能頂一陣,可麻煩絕對小不了。
“走,去看看。”林舟拽著鐵牛就往村西頭走,腳步踩在雪地裡發出“咯吱”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快到糧倉時,林舟突然停住腳步,把鐵牛往柴火垛後一推:“你在這兒等著,別出聲。”他自己則貓著腰,藉著牆根的陰影往前挪。糧倉的木門關得死死的,門環上掛著把大銅鎖,看著沒被動過的痕跡。
繞到後牆,林舟才發現不對勁。牆角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還散落著幾根稻草,顯然是有人從這裡翻進去過。他剛要伸手去摸牆頭的磚,就聽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王會計的咳嗽聲。
“他孃的,這袋子咋這麼沉……”王會計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飄了出來,“早知道多帶個人來……”
林舟心裡冷笑。果然是這老小子在搞鬼。他往後退了兩步,故意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哐當”一聲脆響在夜裡傳開。糧倉裡的動靜瞬間停了,緊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
林舟轉身就往柴火垛跑,剛跟鐵牛匯合,就看見王會計從後牆翻了出來,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見了他們,嚇得手一鬆,麻袋掉在地上,滾出幾個紅皮土豆——這在饑荒年月,比紅薯金貴多了。
“林、林舟?你咋在這兒?”王會計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紙,手還在抖,“我、我就是出來解個手……”
“解手還帶著麻袋?”林舟往前逼近一步,故意把聲音放粗,“王會計,這土豆……是從糧倉裡拿的吧?”
王會計的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裡,嘴裡直唸叨:“不是我!是李書記讓我拿的!對,是李書記!”
這話一齣,林舟和鐵牛都愣住了。鐵牛率先炸了毛:“你胡說!李書記咋會幹這種事!”
“真的!”王會計急得直拍大腿,“李書記說他老母親快餓死了,讓我偷偷拿點……”
林舟心裡咯噔一下。李書記的老母親確實在鄰村,前陣子聽說病得厲害,難道真到了要偷糧倉的地步?可這老小子一向把集體利益看得比命重,怎麼會……他突然想起下午在縣城,李書記塞給他的那十斤大米,難道是……
“王會計,”林舟的語氣緩和了些,蹲下身撿起個土豆,“李書記讓你拿多少?”
“就、就這半袋土豆……”王會計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等救濟糧下來就補上……”
林舟心裡有了數。他站起身,拍了拍王會計的肩膀:“起來吧,這事我知道了。土豆你拿走,就當是……我讓你拿的。”
王會計懵了:“你、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林舟往糧倉門口看了看,“回去跟李書記說,就說我林舟今晚啥也沒看見。但下不為例,糧倉的東西動不得。”
王會計這才反應過來,抱著麻袋連聲道謝,轉身就往村外跑,腳步都輕快了不少。鐵牛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林舟哥,你咋放他走了?這可是偷公家的東西!”
“你懂個屁。”林舟敲了敲他的腦袋,“李書記要是真想吃,直接跟我說一聲,我能不給?用得著偷?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他繞回糧倉前門,藉著月光往鎖眼裡看了看,又摸了摸鎖頭——鎖是好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這就怪了,王會計是從哪兒進去的?林舟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狗洞上,那洞不大,也就夠條小狗鑽進去,難不成……
“鐵牛,你在這兒盯著,我去趟大隊部。”林舟把扁擔遞給鐵牛,“要是有人來,就說我讓你在這兒守著,防止小偷。”
鐵牛雖然還是沒明白,但還是用力點頭:“放心吧林舟哥!”
大隊部的燈還亮著。林舟推開門時,李書記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見他進來,筆都沒抬:“看見啦?”
”。豆土袋半了拿計會王“,門上關手反舟林”。了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