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接過算盤,看見框子上刻著個小小的“蓮”字,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布包——這是他早上從戒指裡拿出來的,裡面裝著三顆用硬木削好的算盤珠,大小正好合適。“巧了,我昨天修農具時,削了幾個木頭疙瘩,看看能用不。”
他蹲在地上,拿出瑞士軍刀(從戒指裡摸的,對外只說是“撿的舊工具”),麻利地把木珠削得更圓,然後用細鐵絲(戒指裡的儲備)固定在算盤上,動作快得讓周秀蓮看直了眼。“你這刀真好用,比隊裡的斧頭還鋒利。”
“瞎撿的,運氣好。”林舟把修好的算盤遞回去,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清脆得像泉水響,“試試。”
周秀蓮接過算盤,手指在珠子上撥了幾下,臉上的紅暈比剛才更濃了:“比原來還好使……謝謝你啊。對了,剛才在隊部,我聽見你說要去後山?那邊最近有野獸,你小心點。”
“沒事,我跟鐵牛一起去,他力氣大。”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記工分的時候,要是張會計再瞎改數字,你跟我說,我有辦法治他。”
周秀蓮眼睛亮了亮:“真的?他上次把王大爺的工分少算了兩分,王大爺氣得好幾天沒好好吃飯。”
“你記著他改的哪幾筆,晚上給我看看。”林舟往山坳的方向瞥了眼,鐵牛已經在那邊揮手了,“我先過去了,回頭聊。”
他往山上走,聽見身後傳來算盤珠子的響聲,清脆得像在數數——1、2、3……周秀蓮估計在算少算的工分。林舟笑了笑,心裡盤算著怎麼收拾張會計:那傢伙仗著跟李書記沾點親戚,偷偷把社員的口糧往自己家挪,上次林舟就看見他往懷裡塞了把玉米麵,當時沒吭聲,現在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到了山坳,鐵牛已經挖出了十幾個紅薯,個個長得比拳頭還大。“舟哥,你這紅薯苗真神了,埋下去時就手指頭那麼點,現在長得比南瓜還胖!”
“不是苗神,是土好。”林舟從戒指裡摸出把小鏟子,開始往筐裡裝紅薯,“這山坳裡的土摻了肥料,長得自然好。”他說的“肥料”,就是那袋尿素,撒的時候特意埋得深,不怕被人發現。
兩人裝了滿滿兩筐紅薯,剛要往回走,就聽見山下傳來吵嚷聲。林舟趕緊把紅薯藏進早就挖好的土坑,用樹枝蓋好,然後拉著鐵牛往山下跑,躲在塊大石頭後面往下看——只見李書記正叉著腰罵張會計,手裡還舉著個賬本,周圍圍了不少社員。
“你說!這賬本上的口糧數咋對不上?多出來的三斤玉米麵去哪了?”李書記的聲音震得樹枝上的雪都掉了下來。
張會計臉白得像紙,結結巴巴地說:“可能……可能是老鼠叼走了?”
“我看是你這隻‘大老鼠’叼走了!”李書記把賬本摔在地上,“人家林舟家領的口糧比別家多兩斤,那是因為他工分掙得多!你倒好,偷偷往自家挪,當我看不出來?”
林舟和鐵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鐵牛小聲說:“這咋回事?難道李書記發現了?”
林舟搖搖頭——他早上往張會計家的煙囪裡塞了把乾柴,讓他家做飯時煙倒灌,嗆得張會計媳婦在院裡罵了半天,引來了不少鄰居,估計是有人看見張會計往家搬玉米麵,告到李書記那去了。“不關咱的事,看戲。”
果然,李書記當著社員的面,把張會計的賬本唸了一遍,裡面記著不少“私藏口糧”的記錄,引得社員們罵聲一片。最後李書記宣佈:“張會計被撤職了,以後由周秀蓮暫代會計,她識字,人又老實!”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掌聲,林舟看見周秀蓮站在人群后面,手裡還攥著那個修好的算盤,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等人群散了,林舟拉著鐵牛往山坳走,鐵牛忍不住問:“舟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張會計要倒黴?”
林舟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往筐裡裝紅薯時,從戒指裡摸出兩個白麵饅頭,塞給鐵牛一個:“吃吧,慶祝週會計上任。”
鐵牛咬了口饅頭,眼睛瞪得溜圓:“這是白麵!你從哪弄的?”
“上次去縣城換的,用布票跟供銷社的人換的。”林舟含糊道,其實是戒指裡帶的庫存,“以後別總吃紅薯,對胃不好。”
兩人扛著紅薯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林舟看著遠處嫋嫋的炊煙,心裡盤算著晚上的事:周秀蓮當了會計,以後工分賬肯定能算得明白;張會計被撤職,少了雙盯著他家口糧的眼睛;那批新鋤頭估計用不了幾天就會被社員們嫌棄,最後還是得用回自家的舊農具——日子就該這麼過,不折騰,不惹事,悄悄把日子過踏實了,比啥都強。
路過趙大娘家時,大娘正在門口晾蘿蔔乾,看見他們筐裡的紅薯,眼睛一亮:“好傢伙,這麼大的紅薯!分我兩個唄,給我那小孫子煮煮吃。”
林舟從筐裡挑了兩個最大的遞過去:“大娘拿好,這紅薯甜,適合給孩子當零食。”
趙大娘接過紅薯,掂量了掂量,突然壓低聲音說:“小舟,我看見周秀蓮往你家送了雙鞋,納得可密實了,比城裡姑娘的手藝還好。”
林舟的耳尖又開始發燙,剛要說話,就聽見鐵牛在旁邊傻笑:“舟哥,週會計給你做鞋啦?那你可得好好幹活,別辜負人家……”
“多嘴。”林舟拍了鐵牛一下,心裡卻像揣了個熱紅薯,暖烘烘的。他抬頭往隊部的方向看了眼,周秀蓮應該還在那邊整理賬本,不知道會不會想起早上修算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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