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指甲在扁擔上掐出紅印時，終於在糧倉後牆找到那處鬆動的磚石。他屏住呼吸往牆縫裡塞了片枯葉——這是跟陳鐵牛學的記號，只要枯葉還在，就說明昨晚藏的那袋紅薯乾沒被發現。
“發啥愣？”趙大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手裡的簸箕“哐當”磕在糧倉門檻上，“李書記讓你跟鐵牛去修補倉頂，再漏雨，今年的秋糧就得爛一半。”
林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了。”他往倉頂瞥了眼，茅草被昨夜的風雨掀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黢黑的椽子，“這倉頂得換新茅草，舊的都朽了。”
“哪有新茅草給你換？”趙大娘往簸箕裡扒拉著散落的麥粒，“公社的物資都緊著鍊鋼那邊，能給你湊把稻草就不錯了。”她突然壓低聲音，“秀蓮那丫頭說，王會計把倉庫的防潮布偷去給他親家蓋豬圈了，你可得盯著點，別讓咱們隊的糧食遭殃。”
林舟心裡一沉。他知道這年代的防潮布金貴，倉庫裡那幾塊還是去年從縣裡領的，要是沒了，這連綿的秋雨能讓糧食發黴發芽。他摸了摸指間的戒指，裡面躺著兩卷塑膠布——是穿越前超市搞活動送的贈品，看著不起眼，防水性卻比防潮布強十倍。
問題是怎麼拿出來。
“小舟哥！”陳鐵牛扛著梯子跑過來，梯子腿上還沾著泥，“李書記說讓你上倉頂看看，俺們在下面遞材料。”他把梯子往牆上靠，“剛才看見王會計往倉庫後牆溜，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幹啥。”
林舟的目光落在倉庫後牆的排水渠上。渠水渾濁，漂著幾片爛菜葉，剛好能藏點東西。“鐵牛，你去跟李書記說，倉頂的椽子也得換兩根，不然架不住新草。”他往渠邊使了個眼色，“就說我先去砍兩根樹幹，馬上回來。”
陳鐵牛雖然憨，卻懂他的意思，扛著梯子就往大隊部跑，嘴裡還喊著：“李書記！倉頂要塌啦！”
林舟趁機溜到渠邊，從戒指裡摸出塑膠布。他把塑膠布捲成捆，外面裹上稻草，看著像捆普通的柴禾，塞進渠邊的石縫裡，又用幾塊石頭擋住。剛做完這一切，就聽見王會計的咳嗽聲從倉庫拐角傳來。
“林舟？你在這兒幹啥？”王會計揹著手走過來，算盤珠子在布兜裡“嘩啦啦”響，“李書記讓修倉頂，你偷懶耍滑？”
“哪能啊。”林舟往倉頂指了指，“剛看了看，得用點結實的材料，不然白搭。”他故意往王會計的褲腳瞥了眼——沾著新鮮的豬糞，看來趙大娘說的是真的。
王會計的臉僵了僵，轉身往倉庫走：“趕緊幹活，不然扣你工分！”
林舟沒理他，轉身去砍樹幹。他選了兩棵手腕粗的洋槐樹，這樹結實，又不值錢，用來當椽子正合適。砍樹時，他的腦子沒閒著——塑膠布不能直接拿出來，得找個由頭。
“有了。”他想起周秀蓮的弟弟昨天還在咳嗽，家裡的被褥潮得能擰出水，“就說是給秀蓮家送的‘防潮草’。”
扛著樹幹回到糧倉時，李書記正叉著腰罵人：“王會計！那幾塊防潮布呢？昨天還在倉庫，今天就沒了？”
王會計支支吾吾：“可能……可能被風吹走了？”
“放屁！”李書記一腳踹在糧倉門板上，“這麼重的帆布，風能吹到哪兒去？我看是被你拿去做人情了！”
林舟把樹幹往地上一放，故意讓樹皮上的露水濺到王會計褲腳：“李書記，要不先湊合用？我剛才在山裡砍樹，見著幾捆‘油布草’，曬乾了鋪在倉底，防潮得很。”
“油布草？”李書記皺眉，“那是啥玩意兒？”
“就是一種野草，纖維粗，上面像抹了油似的，不透水。”林舟胡謅，“俺爹孃以前用過，比防潮布還頂用。”他往渠邊指了指，“就在那邊，我去拿來試試？”
李書記正愁沒轍，擺擺手：“快去！要是好用，給你加五分！”
王會計想攔，卻被李書記瞪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林舟趁機去渠邊把塑膠布扛回來。他故意把塑膠布展開個角，露出裡面的稻草：“您看，就是這玩意兒，看著糙，真管用。”
李書記摸了摸塑膠布，雖然覺得手感怪，但確實不透水，就讓他趕緊鋪上。陳鐵牛和幾個社員七手八腳地把塑膠布鋪在倉底，又在上面蓋了層稻草，看著跟普通的防潮層沒啥兩樣。
“還真行。”李書記踩了踩，“比那幾塊破帆布強。”他突然轉向王會計，“你明天去把防潮布找回來，找不回來，就讓你親家把豬圈拆了！”
王會計的臉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應了聲。
鋪完倉底，該修倉頂了。林舟和陳鐵牛爬上倉頂，陳鐵牛遞茅草，他負責鋪。秋雨斷斷續續下著，茅草溼滑，不好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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