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0章 寒夜孤燈溫舊卷,晴窗小字理新篇(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十月末的京城,寒意已浸到骨子裡。怡紅院書房的窗縫裡總鑽著風,吹得燭火明明滅滅,卻吹不散案上堆積如山的書卷。寶玉將厚實的棉簾又掖了掖,指尖劃過《近三年縣試墨卷》的封皮,紙頁邊緣已被反覆摩挲得發毛,上面用紅筆圈出的“策論需重實務”“經義當求新意”等字樣,墨跡都快透到紙背去了。

“二爺,該用晚膳了。”襲人端著個食盒進來,見他正對著幅《漕運圖》出神,案上的粥早已涼透,不由得嘆了口氣,“您從辰時坐到現在,就啃了兩塊點心,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她將新熱的蓮子粥放在他手邊,“這是林姑娘讓人送來的,說裡面加了些桂圓,能安神。”

寶玉抬頭時,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似的鋪開,他接過粥碗,卻沒立刻喝,只是望著碗裡的桂圓笑:“還是林妹妹細心。”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堆裡翻出張紙,上面是他草擬的策論提綱,“襲人,你看這篇《論漕運利弊》,我打算從‘河道淤塞’‘官吏盤剝’‘南北糧價差異’三個方面寫,你說會不會太瑣碎?”

襲人哪懂這些,只幫他將散落的書卷歸攏整齊:“二爺寫的定是好的。前兒周大人來看您,還說您的策論有‘經世濟民’的氣象呢。”她瞥見案角堆著的《農桑輯要》,封面上沾著些墨跡,“這書您都翻了七八遍了,還有哪裡不懂?”

“你看這裡。”寶玉翻開書,指著“江南水稻畝產”一節,“書上說‘畝產三石’,可我查了《順天府志》,去年江南大水,畝產竟不足一石。若只引古書資料,不提天災人禍的影響,寫出來的策論便是空談。”他拿起筆,在頁邊批註:“治農需知天時,更需察地利,不可拘泥古法。”

正說著,茗煙掀簾進來,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臉上帶著喜色:“二爺,柳公子讓人送了好東西來!”他將紙包開啟,裡面是幾本線裝書,最上面的《縣試考官喜好輯錄》封面上,還貼著張柳硯親筆寫的便籤:“李大人最惡‘空談義理’,策論中需多舉本縣例項,如‘東河淤塞致糧船滯留’等,方能切中要害。”

寶玉眼睛一亮,連忙翻開那本《輯錄》,裡面竟詳細記錄了李大人近五年的閱卷偏好:某年稱讚“用《水經注》解漕運難題”的策論,某年批評“引經據典卻無實務”的文章,甚至連他批註過的“‘民為邦本’當落實於減稅”等字句,都被柳硯一一摘錄下來。

“柳兄真是有心了。”寶玉摸著紙頁上柳硯清秀的字跡,忽然想起這位寒門好友為了蒐集這些資訊,定是跑遍了京城的書肆,不由得心頭一暖,“茗煙,取我那方端硯來,我得把這些要點趕緊謄寫到策論裡去。”

待他將李大人的偏好與策論一一對應修改完,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簷角的風鈴聲被夜風吹得叮噹響,他揉著痠痛的肩膀起身,忽見案上放著個錦盒,是黛玉午後送來的,開啟一看,裡面是支瑩白的羊毫筆,筆桿上刻著“學海無涯”四個字,旁邊還壓著張紙條:“縣試在即,不必求全,只需平常心待之。附《策論易錯點》一份,細看。”

展開那張《策論易錯點》,上面是黛玉清秀的小楷,列著“引用典籍需核對原文”“提及地名需注現今稱謂”“論及賦稅不可過於激進”等十餘條,連“字跡需工整,忌連筆”這樣的細節都寫進去了。最末一行,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像是怕他看得煩悶。

寶玉拿起那支羊毫筆,筆桿溫潤如玉,想來是黛玉特意找人定製的。他走到窗邊,望著瀟湘館方向的燈火,那裡依舊亮著,像顆溫柔的星子。他忽然覺得,這連日的辛苦都化作了暖流淌在心底——原來有人為他翻遍典籍,有人為他蒐集考官喜好,有人為他細數易錯細節,這場縣試,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接下來的幾日,寶玉的書房幾乎成了“策論作坊”。他將柳硯提供的“本縣例項”、林如海筆記裡的“漕運舊案”、黛玉整理的“易錯點”與自己的經史知識融會貫通,寫出的策論越發紮實。有時寫到深夜,倦意上頭,便拿起黛玉送的筆,在紙上寫幾句“子在川上曰”,墨香混著桂花香,倒也能提神。

這日清晨,寶玉正在謄寫策論定稿,忽聽外面傳來喧譁聲。茗煙跑進來,手裡拿著張榜單,臉漲得通紅:“二爺!縣試的論題出來了!是《論農桑與民生》!”

寶玉心中一動,這論題竟與他連日鑽研的“農桑水利”不謀而合。他接過榜單,只見上面寫著“以‘農為邦本’為綱,論如何興農桑、安民生”,字跡遒勁有力,正是李大人的筆體。

“太好了!”寶玉握緊榜單,指節都有些發白,“我前幾日寫的《論江南農桑改良》,正好能用上!”他轉身往案前跑,卻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連日熬夜讓他頭暈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二爺!”襲人連忙扶住他,見他臉色蒼白,不由得急了,“您瞧瞧您這模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今日說什麼也得歇半日!”她不由分說地奪過他手中的筆,“林姑娘特意交代,讓您考前務必養足精神,不然寫再好的策論也沒用!”

寶玉拗不過她,只得在榻上躺了片刻。可腦子卻閒不住,總在琢磨“農桑”二字。他想起現代學過的“農業技術改良”“防災體系建設”等知識,想著如何用古人能理解的語言寫進策論裡。迷迷糊糊間,竟夢見自己站在田埂上,黛玉正指著稻穗給他講“畝產增產之法”,笑得眉眼彎彎。

醒來時,日頭已過晌午。寶玉翻身坐起,見案上放著碗熱騰騰的雞湯,旁邊壓著張紙條,是黛玉的字跡:“夢到你伏案疾書,想是累了。這湯加了些黃芪,補氣血。策論不必求新求奇,穩妥為上。”

他端起湯碗,一口口喝著,溫熱的湯汁滑入胃裡,熨帖得很。忽然想起昨日與黛玉論學時,她說“農桑之事,貴在務實。譬如治水,與其空談‘疏浚’,不如具體到‘某段河道需清淤三尺’”,當時只當尋常話,此刻想來,竟是點醒他的關鍵。

“茗煙,取紙來!”寶玉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在策論末尾添了段:“臣以為,興農桑當從細處著手:東河沿岸需修堤壩五處,以防春汛;西坡荒地可試種番薯,以補糧缺;縣倉需建通風防潮之所,以免穀米黴變……”寫完反覆讀了幾遍,覺得既符合李大人“重實務”的偏好,又融入了現代農業知識,這才滿意地擱下筆。

傍晚時分,賈政忽然來了書房。他沒看寶玉的策論,只是拿起那本被翻爛的《農桑輯要》,見上面的批註密密麻麻,連“某地土壤適合種麥”“某時降雨利於插秧”等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點了點頭:“看來你是真下了功夫。”他從袖中取出枚青玉印章,上面刻著“勤勉”二字,“這是我年輕時應縣試時用的,你拿去,明日蓋在卷首,也算討個好彩頭。”

寶玉接過印章,觸手冰涼,卻透著沉甸甸的期許。他躬身行禮,聲音有些哽咽:“謝父親。”

賈政擺了擺手,轉身時,腳步比往日輕快了些。走到門口,忽然停下:“明日進考場,莫慌。你姑父當年應縣試,也只考了個第七,後來不照樣中了探花?”

寶玉望著父親的背影,忽然明白,那些嚴厲的苛責背後,藏著的原是這般深沉的期盼。

夜深了,書房的燈依舊亮著。寶玉將策論定稿仔細摺好,放進考籃裡,旁邊是黛玉送的筆、賈政給的印章、柳硯輯錄的考官喜好。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忽然笑了——這場縣試,考的不僅是經義策論,更是他能否在這封建世家裡,用學識與韌性,為自己、為黛玉、為這個家,掙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燭火搖曳,映著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影。案上的《論語》翻到“士不可以不弘毅”一頁,墨跡淋漓,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現代靈魂,在紅樓世界裡的執著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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