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34章 硯底磨穿冬夜永,案頭燈照策論精(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府試的日子像簷角的冰稜,在寒風裡一天天凝得更尖,敲打著榮國府西跨院的窗欞。賈寶玉伏在案前,面前攤著的《府試策論五十篇》已被硃筆圈點得密密麻麻,每頁都粘著從《資治通鑑》《明會典》上抄錄的佐證紙條,活像只插滿羽毛的箭,只待拉弓時一飛沖天。

三更的梆子剛過,他正對著“均田制利弊”這道舊題凝神,鼻尖忽然鑽進一縷甜香——是冰糖雪梨的味道。回頭時,黛玉正端著白瓷碗站在門口,月白披風上落著細碎的雪,顯然是剛從瀟湘館過來。

“又熬夜?”黛玉把碗放在案邊,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冰涼刺骨,不由得皺起眉,“李太醫說你上月風寒還沒好透,再這麼熬,仔細倒在考場上。”

寶玉笑著把她拉到爐邊烤火:“放心,我心裡有數。這道題是去年順天府府試的壓軸題,我看了三個版本的範文,總覺得漏了點什麼——你看這裡。”他指著自己寫的策論,“他們都在說‘均田制需按人口分配’,可沒說清‘流動人口該怎麼算’。比如那些漕運的船戶,每年跟著糧船跑,總不能讓他們回原籍分田吧?”

黛玉湊近看,見他在紙頁邊緣畫了個小小的船,旁邊寫著“船戶無定所,應按運糧里程折算田畝補貼”,字跡被筆尖戳得有些發皺,顯然琢磨了很久。她拿起筆,在“補貼”二字旁添了個“鹽”字:“我爹以前管鹽運時說過,船戶最缺的不是田,是鹽引——官府可以把田畝折算成‘鹽引額度’,讓他們能在沿途鹽鋪換鹽,既省了運田的麻煩,又能控制鹽價,豈不是兩全?”

寶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額頭:“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抓過黛玉的手,往她掌心塞了個暖爐,“你這腦子怎麼長的?比周大人還會抓要害!”

黛玉抽回手,臉頰泛著爐邊烘出的紅暈:“我也是聽我爹說的鹽運舊例,胡亂猜的。”她翻開案頭的《明會典》,指著“漕運船戶優撫條”,“你看這裡,其實早有先例,只是沒人把它和均田制聯絡起來——你策論裡若引這個,主考官定會覺得你‘既懂制度,又懂實務’。”

寶玉連忙取過紙筆,把“鹽引折算”的想法補進策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竟比往日更流暢了些。黛玉坐在對面,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三個月前他剛穿越時,連“請安禮”都要弄錯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嘴角——那時誰能想到,這個曾被賈政罵“朽木不可雕”的二公子,如今案頭的策論能被周大人贊“有臺閣氣”呢?

窗外的雪下得緊了,簷下的冰稜又長了寸許。寶玉改完策論,才發現黛玉正對著他案上的“錯題本”出神。那本子上記滿了他犯過的錯:“引用《漢書》時漏了‘景帝二年改制’的時間”“分析稅制時沒算火耗銀”“忘了勳貴田莊有‘免稅特權’,導致策論失實”……每一條後面都跟著黛玉補的批註,小字娟秀,卻字字戳在要害上。

“還笑我?”寶玉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前兒是誰把‘一條鞭法’寫成‘一條編法’,被周大人罰抄十遍?”

黛玉拍開他的手,嗔道:“那是筆誤!再說我不是幫你找出了‘魚鱗圖冊’的漏洞嗎?”她指的是寶玉前日寫“土地丈量”策論時,漏算了“隱田”(地主隱瞞的田畝),還是黛玉翻出林家藏的《江南土地冊》,才讓他補上“按戶查田,鄰里互保”的對策。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賈政帶著小廝查夜。寶玉連忙把策論攏好,黛玉也起身要躲,卻被賈政撞了個正著。

“林丫頭怎麼在這兒?”賈政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案上的策論,見上面滿是批註,語氣緩和了些,“你們在論學問?”

“回伯父,”黛玉福了福身,“我看二爺案頭的策論有些地方不通,斗膽提了幾句。”

賈政拿起策論看了看,當看到“鹽引折算船戶田畝”那段時,眉頭漸漸舒展:“這想法倒新穎,是誰的主意?”

寶玉剛要說是黛玉,卻被她用眼神制止。黛玉輕聲道:“是二爺自己想的,我只是幫著查了《明會典》的先例。”

賈政點點頭,對寶玉道:“明日讓周大人看看,若可行,便記牢了——策論不僅要守規矩,更要會變通。”他頓了頓,看向黛玉,“林丫頭也常來坐坐,你們互相切磋,總比寶玉一個人悶頭琢磨強。”

這話雖淡,卻讓寶玉心裡一熱——他知道,賈政這是默許了黛玉來他書房,這在“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裡,已是極大的鬆動。

賈政走後,寶玉忍不住捏了捏黛玉的臉:“你倒會替我藏拙。”

黛玉攏了攏披風,輕聲道:“總不能讓伯父覺得,你的學問都是旁人教的。”她拿起案上的暖爐,塞進寶玉懷裡,“天快亮了,你睡一個時辰,我幫你把這些策論按題型分類,省得你明天找不著。”

寶玉看著她坐在案前,把策論按“吏治”“財稅”“民生”分成三摞,又在每摞上貼了小籤,寫著“重點引《資治通鑑》”“需算火耗銀”“別忘了船戶、匠戶等特殊群體”,忽然覺得這冬夜也沒那麼冷了。

他躺在旁邊的小憩榻上,聽著黛玉翻動紙頁的聲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朦朧間竟做起了夢。夢裡他站在金鑾殿上,皇帝拿著他的策論笑道:“此策論既合古法,又通實務,當為狀元!”他回頭想找黛玉,卻見她站在丹陛下,手裡捧著他的錯題本,笑得眉眼彎彎。

“醒醒,該溫書了。”黛玉的聲音把他從夢裡拽出來,晨光已透過窗紙照在案上,映得她睫毛上的細雪像落了層金粉。案上的策論已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放著碗剛溫好的蓮子羹,旁邊壓著張紙條:“均田制那道題,再想想軍戶——他們的田畝要隨軍籍走,又是另一種演算法。”

寶玉坐起身,接過蓮子羹,暖意從舌尖一直淌到心裡。他忽然明白,所謂科舉之路,從來不是他一個人在走。那些被硃筆圈點的策論,那些被補齊的漏洞,那些寒夜裡遞來的暖爐,早已把他和黛玉的影子,一起刻進了通往金鑾殿的石板路上。

他拿起筆,在策論“軍戶田畝”那段空白處寫下:“軍戶田畝當設‘隨軍勘合’,由兵部與戶部共管,遷營則田隨籍轉,荒田由軍戶子弟承繼——引《大明軍戶條例》卷三為證。”寫完,他抬頭看向黛玉,晨光裡她正低頭抄寫《論語》,側臉溫柔得像幅畫。

“等我中了狀元,”寶玉忽然說,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篤定,“就求陛下賜婚,八抬大轎娶你進門。”

黛玉的筆尖頓了頓,墨滴落在“知者不惑,仁者不憂”的“仁”字上,暈開一小團墨花。她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卻紅透了,像被晨光吻過的胭脂。

案頭的燭火燃盡了最後一寸,化作灰燼落在銅盤裡。寶玉知道,那些熬過的夜,磨穿的硯,終究會變成照亮前路的光——不僅照亮他的科舉路,更照亮那條能與黛玉並肩走下去的,長長久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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