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44--45章 曉窗磨墨待晨光,策論終成赴考場(1)

作者:彭化食品·10個月前

榮國府的天還沒亮透,東方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怡紅院的燈卻已亮了兩個時辰。賈寶玉將最後一疊策論稿碼齊,用紅繩仔細捆了三道,指尖劃過紙頁邊緣——那些被反覆修改的褶皺裡,還留著昨夜墨汁未乾時的潮氣,混著案頭艾草的清香,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既有幾分緊張,又透著沉甸甸的踏實。

“都妥當了?”賈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晨起的沙啞。他穿著件石青色常服,手裡提著個食盒,見寶玉回頭,便把食盒往案上一放,“你母親讓廚房蒸了些糯米糕,說‘吃了黏糊,能把學問都黏在腦子裡’。”

寶玉笑著開啟食盒,裡面的糯米糕還冒著熱氣,上面撒著層細細的白糖。“多謝父親。”他拿起一塊,卻沒立刻吃,而是指著案上的策論,“這幾日按李御史的指點,把《民生策》裡的‘減稅’改成了‘分等減稅’——畝產不足三石的田,今年免三成;畝產超五石的,只免一成,這樣既不傷國庫,又能幫到真窮的農戶。”

賈政拿起那篇策論,指尖劃過“分等減稅”四個字,見下面還附著張“畝產分級表”,用硃筆標著“山地、水田、旱地的不同標準”,甚至連“新墾荒地前三年全免”都寫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這孩子還分不清“兩”和“錢”的換算,此刻卻能把田稅算得比賬房先生還細,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李御史說‘策論要像賬冊,一分一毫都不能錯’,你這篇,夠格了。”

窗外的天光漸亮,照見案頭堆成小山的書冊。最上面的《歷代策論精選》裡,夾著張寶玉手繪的“考官偏好圖”:李御史標著“重實務,惡空談”,旁邊記著“喜引《農政全書》”;副考官王侍郎標著“重典故,需引史例”,下面注著“曾誇過漢代趙過的代田法”。這些都是他託柳硯打聽來的底細,密密麻麻寫了三頁紙。

“柳硯今早派人送了這個來。”賈政從袖中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塊墨錠,刻著“文星高照”四個字,“他說這是他父親當年考秀才時用的,沾了點喜氣。”

寶玉接過墨錠,入手溫潤,是塊好松煙墨。他想起柳硯昨日來看他時說的話:“府試考的不是誰記得多,是誰能把記得的東西,掰碎了、揉爛了,變成自己的。”當時他還在改《刑獄策》,把“偷盜罪”拆成“偷糧食、偷衣物、偷農具”,每種都寫了“初犯、再犯、慣犯”的不同罰則,柳硯看了直拍大腿:“就該這麼寫!讓百姓一看就懂,官老爺想徇私都難。”

“父親要不要再看看這篇《漕運策》?”寶玉翻到夾著船票的那頁,上面貼著張從漕運司抄來的“運糧損耗表”,“我把‘每石米損耗不得超過三升’改成了‘每百里損耗不得超過半升’,這樣更公平——江南到京城千里路,總損耗就是五升,比原來的三成少了一半還多。”

賈政點點頭,目光落在“監督機制”那欄:“設‘漕運御史’隨船監督,每日記錄收支,這個法子好。”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書堆裡抽出本《大明律》,翻到“漕運律”那章,“你把這條‘監守自盜者斬’加進去,更有分量。”

寶玉連忙提筆添上,墨汁落在紙上,暈開的痕跡像朵小小的花。他忽然聞到股熟悉的香氣,轉頭見黛玉端著個食盒站在門口,青灰色的晨光落在她鬢邊,襯得那雙眼睛亮閃閃的。

“剛從賈母那裡過來,”黛玉把食盒放在案上,裡面是碗冰糖雪梨粥,“老太太說‘空腹吃甜的犯酸水’,讓我給你帶點清淡的。”她瞥見案上的策論,伸手拂去頁角的墨漬,“這篇《勸學策》裡的‘寒門學子資助法’,比昨日又細了些。”

寶玉指著新添的那行:“加了‘縣學每月給貧生髮兩鬥米、三文錢筆墨費’,參照了城南義塾的開銷,多一文則國庫難支,少一文則不夠用。”他忽然笑了,“前日去義塾,見那教書先生用沙盤教寫字,省了不少紙墨,我把這個也寫進去了——‘貧家子弟可借沙盤習字,由官府統一製作發放’。”

黛玉拿起粥碗遞給他:“快趁熱吃,吃完還要去貢院熟悉考場呢。”她幫他把策論稿塞進考籃,見裡面還放著塊硯臺、兩支筆、一方鎮紙,都是她親手挑選的,“筆要記得多蘸點墨,別寫半截沒水了;鎮紙壓重點,別讓風颳跑了卷子。”

寶玉邊吃邊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掏出張紙:“這是我昨晚默寫的《四書》重點,你看有沒有漏的?”上面用紅筆標著“《論語》中‘為政以德’可引在吏治策”“《孟子》‘制民之產’適合農桑策”,都是周大人特意圈過的考點。

黛玉接過紙,指尖劃過“《大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句,見旁邊寫著“可用於結尾,昇華一下”,忍不住笑道:“周大人說你‘策論紮實有餘,文采稍欠’,原來你記著呢。”

“可不是嘛,”寶玉喝了口粥,“他讓我在每篇策論結尾,都引句古人的話,既顯學問,又有餘味。比如《農桑策》結尾用‘倉廩實而知禮節’,《吏治策》用‘其身正,不令而行’。”

晨光漸漸爬滿案頭,照得那些策論稿泛著淡淡的金光。寶玉把最後一塊糯米糕塞進嘴裡,拍了拍考籃:“都妥當了。”他忽然想起件事,從書堆裡抽出張紙,上面是黛玉幫他抄的策論提綱,“這個我帶著,萬一緊張忘了,還能看看。”

黛玉嗔道:“就你細心。”卻還是幫他把提綱摺好,放進考籃夾層裡。

賈政看了看天色:“該動身了,貢院開門早,去晚了要排隊。”他拎起考籃,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考鄉試的情景,也是這樣天不亮就出門,手心全是汗。

寶玉跟著父親往外走,路過瀟湘館時,見廊下的鸚鵡正學舌:“一舉奪魁!一舉奪魁!”他知道這是黛玉教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見黛玉站在門口朝他揮手,晨光落在她臉上,像蒙了層紗。

“放心吧。”他在心裡默唸,腳步輕快地跟上賈政。考籃裡的策論稿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說:我們準備好了。

榮國府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開啟,門外停著輛青布馬車,柳硯已經等在那裡,穿著件半舊的藍布長衫,見了寶玉就咧嘴笑:“我去佔個靠窗的位置,亮堂!”

寶玉上了馬車,考籃放在腿上,沉甸甸的。他掀起車簾,見黛玉還站在門口,手裡揮著塊手帕,像朵臨水的花。馬車緩緩開動,把瀟湘館的影子甩在後面,他忽然覺得,那些熬了無數個夜晚的策論,那些改了又改的字句,此刻都有了重量——不是紙的重量,是希望的重量。

車窗外的街景漸漸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趕早市的人提著籃子匆匆走過。寶玉摸了摸考籃裡的策論稿,忽然想起李御史說的“濟世”二字,心裡忽然踏實得很。

這場府試,他不是為了自己考,是為了那些在田埂上盼著好收成的農戶,為了那些在漕船上算計著損耗的船伕,為了那些在義塾裡用沙盤寫字的寒門學子——也是為了站在晨光裡,朝他揮手的那個人。

馬車轉過街角,貢院的朱漆大門已經遙遙在望。寶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考籃的提手。裡面的墨錠散發著淡淡的香,像在告訴他:別慌,你準備得夠多了。

是的,夠多了。那些青燈黃卷的夜晚,那些改了又改的策論,那些記在心裡的百姓疾苦,都在這一刻,變成了最硬的底氣。

他抬起頭,迎著朝陽,一步步走向那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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