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48章 青燈黃卷伴殘夜,府試前夜的深耕(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榮國府的夜,總比別處沉些。自打入了二月,怡紅院的燈便成了府裡最執著的星子,從黃昏亮到破曉,把窗紙映得透亮,像塊浸在墨裡的玉,透著溫潤的光。賈寶玉伏在案前,手裡的狼毫筆蘸了又蘸,硯臺裡的墨汁結了層薄冰,他呵了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散得快,倒比案上的《策論精編》更留不住痕跡。

“二爺,喝口熱的吧。”襲人端著碗姜棗茶進來時,見他正對著“農桑策”三個字發怔,眉峰擰成個疙瘩,指節因為攥著筆桿泛白。茶碗剛擱在案邊,就被他隨手推過來,腕骨在青布袖口下凸起,像串沒打磨的玉珠子。

“放著吧,”賈寶玉的聲音有點啞,眼睛沒離開紙面,“這道‘論北方旱情應對’,我總覺得漏了什麼。去年山東大旱,周大人提過‘井渠法’,可那法子耗人力,小戶人家扛不住。你說,有沒有更省勁的法子?”

襲人沒接話,只把茶碗往他手邊又挪了挪:“前兒柳硯公子送來的《便民圖纂》,裡面不是畫著‘龍骨水車’的樣子?說是一人就能搖,比挑水省勁多了。”她掀開書頁,指著版畫裡的齒輪結構,“你看,這輪子一轉,水就順著槽過來了,就算是半大孩子也能上手。”

賈寶玉的目光立刻被吸了過去,手指在圖上比劃著:“這個好!我怎麼忘了這個。”他提筆在策論旁添注:“推廣龍骨水車,輔以井渠,可解小戶抗旱之困。”寫罷又覺得不妥,劃掉重寫,“需由官府統一打造,平價租給農戶,否則匠戶漫天要價,反而加重負擔。”

襲人看著他改得認真,忽然笑了:“二爺這股子勁,倒比去年剛來時踏實多了。那時候你連《三字經》都念不利索,如今寫起策論來,比賬房先生還精。”

“那時候不是不懂麼。”賈寶玉笑了笑,眼角眉梢還帶著點少年氣,手裡的筆卻沒停,“周大人說,府試考的不是死記硬背,是能不能把書上的理落到地上。就像這龍骨水車,光知道有這東西不行,得說清怎麼造、怎麼租、壞了誰來修,不然就是空談。”

他翻出前日抄的《府試章程》,上面用紅筆標著“策論佔六成,經義佔四成”,便把經義的書挪到另一邊,騰出更多地方堆策論素材。有柳硯託人從各縣蒐羅的“災情呈報”,上面記著某鄉“三月無雨,麥枯死三成”,某縣“河渠淤塞,秧苗澇死一半”;還有周大人給的《歷代荒政考》,泛黃的紙頁上,司馬光寫的“救荒不如備荒”幾個字被他用硃筆圈了又圈。

“備荒……”賈寶玉摩挲著那三個字,忽然想起什麼,翻出《農桑輯要》,在“倉廩制度”那頁停下,“對了,得提常平倉。秋收時價低,官府多買些糧食存著;春天價高,再平價賣出去,農戶就不用看著糧價漲得心慌了。”他邊寫邊算,“按每戶存三石糧算,一個縣若有五百戶,就得一千五百石倉容,這還得是豐年,災年得加倍……”

算到興頭上,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的寒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凍得他一哆嗦。襲人早已在旁邊支了個小炭盆,火苗舔著炭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倒比屋裡的墨香更讓人覺得暖。

“二爺,歇會兒吧,眼睛都紅了。”襲人遞過塊熱帕子,見他眼下的青影比昨日重了些,“周大人說了,府試考的是學問,更是精神頭,熬垮了身子,再好的策論也寫不動。”

賈寶玉接過帕子捂在臉上,熱度燙得眼窩發酸。他透過帕子的縫隙,看著案上堆成小山的紙卷——有改了七遍的“漕運策”,有抄了三遍的“吏治論”,還有從《資治通鑑》裡摘的二十多條“救災案例”,每條後面都跟著他寫的“可行”或“不可行”的批註。

“再改改這篇‘吏治’就歇。”他拿下帕子,臉上印著帕子的紋路,倒添了幾分憨態,“你看這裡,我說‘嚴懲貪腐’,周大人批‘需有實法’。我想加條‘百姓舉告有獎’,查實了給賞錢,這樣才能知道誰是真貪。”

“那要是有人誣告呢?”襲人追問,她自小在府里長大,見多了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不由得擔心。

“誣告就罰他充軍。”賈寶玉下筆果斷,“賞要重,罰也要狠,這樣才沒人敢亂來。”他把這條添上,又覺得語氣太硬,加了句“舉告需有實據,不可空口白牙汙衊良善”,才算滿意。

炭盆裡的炭漸漸燒成了白灰,襲人換了新炭,屋裡又暖和起來。賈寶玉終於放下筆,揉著發酸的手腕,見窗紙上已泛出魚肚白,才驚覺天快亮了。案頭的燭臺燒空了三根蠟燭,燭淚堆得像座小丘,映著他寫滿字的紙卷,倒有了幾分“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意思。

“把這篇‘備荒策’抄一遍,就睡。”他抽了張新紙,筆尖剛落,又想起柳硯的話——“府試的卷子得乾淨,字不能潦草,不然考官看不順眼,再好的理也得降等。”便放慢了速度,一筆一劃寫得端正,墨色濃淡均勻,倒比前幾日的字更見風骨。

抄到“興修水利”時,他忽然停筆,跑去翻《河防一覽》。那是周大人特意從工部借來的,裡面畫著黃河沿岸的堤壩圖。他對著圖琢磨了半晌,在“水利”條下補了句:“治水需因地制宜,北方用‘魚鱗壩’擋洪水,南方用‘圩田’防內澇,不可一概而論。”

等抄完最後一個字,東方已經泛了紅。賈寶玉把抄好的策論疊得整整齊齊,和其他卷子放在一起,忽然覺得,這府試就像眼前的黎明,雖然熬得辛苦,卻實實在在透著亮。

襲人端來早就溫著的粥,見他對著窗外出神,笑道:“二爺在想什麼?”

“在想,等考完了,就去給林妹妹看看我的策論。”賈寶玉的聲音裡帶著點輕快,“她上次說,江南的水田和北方的旱地不一樣,我得問問她,圩田到底怎麼修才不漏。”

粥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卻掩不住那份藏在刻苦裡的期待。窗外的晨鳥開始叫了,一聲聲清脆得很,像是在為這青燈黃卷下的耕耘,唱著催熟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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