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88章 青燈映卷三更月,府試鋒芒初露時(1)

作者:彭化食品·10個月前

夜漏已過三更,榮國府西跨院的書房仍亮著燈。窗紙上映著個清瘦的身影,時而伏案疾書,時而起身踱步,案上的燭火被風一吹,將影子扯得老長,在牆上晃出細碎的漣漪。

賈寶玉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指腹在硯臺上蘸了點清水,往太陽穴上抹了抹。案上攤著的《府試策論精選》已被批註得密密麻麻,硃筆寫的“此處可引《貞觀政要》”“民生部分需補具體資料”“考官是法家一派,當強調‘刑賞分明’”,字裡行間透著股執拗的認真。

“二爺,該歇了。”襲人端著碗蓮子羹進來,見他眼窩泛著青黑,忍不住勸道,“明兒一早就要去貢院,再不睡,怕是撐不住。”

寶玉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疾走:“再等會兒,這篇《論漕運利弊》還差個結尾。”他忽然停筆,眉頭皺起,“你說,‘漕運之弊在官吏盤剝’,這話是不是太直白了?李大人是出了名的‘護短’,若是觸了他的忌諱……”

襲人哪裡懂這些,只能順著他的話:“二爺心裡有數就好。要不,我去把林姑娘給的‘考官忌諱錄’拿來?”

“不必了,早背熟了。”寶玉嘴角彎了彎,眼裡閃過點暖意,“林妹妹特意標了李大人最惡‘空談誤國’,策論裡每一條都得有實在法子,不能光喊口號。”

他重新提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沉穩的字跡:“……當設‘巡漕御史’,每季度巡查一次,賬本需一式三份,戶部、地方官、漕幫各存一份,互相監督,方得杜絕中飽私囊……”寫完又讀了兩遍,才滿意地放下筆,端起蓮子羹一飲而盡。

蓮子羹是黛玉讓人送來的,特意去了芯,甜得清潤。他想起傍晚去瀟湘館時,黛玉正坐在窗邊抄《孫子兵法》——她說“策論也需‘知己知彼’,摸清考官脾性,比悶頭讀書管用”,指尖劃過書頁時,鬢角的碎髮垂下來,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

“明兒進考場,別慌。”她當時抬頭看他,眼裡像盛著星子,“你寫策論時,若卡殼了,就想想咱們在揚州坐船時,看到的那些縴夫——他們一步一步把船拉過淺灘,你寫的法子,也得像那樣,一步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寶玉把空碗遞給襲人,笑道:“記住了。”心裡卻在想,她總說些在理的話,明明比他還小兩歲,偏像個小先生似的,連勸人都帶著章法。

天矇矇亮時,賈政讓人來傳話:“讓寶玉好生準備,不必來請安了。”話雖簡,卻透著股鄭重。寶玉對著鏡子理了理青布襴衫,領口系得嚴嚴實實,袖口也用細帶束好——這是黛玉教他的“考場規矩”,“衣著整潔,是敬考官,也是敬自己”。

出門時,柳硯已在門房等著,手裡提著個青布考籃。“我剛去貢院門口轉了圈,”他把考籃遞給寶玉,裡面是用油紙包好的糕餅、一瓦罐涼茶,“李大人的轎子剛過去,看那樣子,今兒心情不賴。”

“怎麼看出來的?”寶玉接過考籃,指尖觸到冰涼的罐壁,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掀轎簾時,哼了段《滿江紅》。”柳硯擠了擠眼,“李大人是武舉出身,最敬嶽武穆,你策論裡若提‘精忠報國’,保管合他心意。”

兩人並肩往貢院走,晨霧還沒散,路邊的草葉上掛著露水,沾溼了鞋邊。柳硯又說:“我爹昨兒特意去問了他同年,說李大人改卷有個癖好,喜歡在策論裡找‘實在例子’。你記得把去年蘇杭水災時,官府放糧的具體數目寫上,那是林姑父經手的案子,李大人肯定有印象。”

寶玉點頭記下,忽然想起林如海臨終前,在病榻上教他“寫策論如斷案,需有證有據,不可臆測”,當時黛玉坐在旁邊,一邊給父親擦汗,一邊把要點記在紙上,字跡娟秀卻有力。

貢院門口早已排起長隊,考生們都穿著青布襴衫,手裡提著考籃,神色或緊張或故作鎮定。寶玉跟著隊伍往前走,聽見有人在背《論語》,有人在唸叨“考官喜好”,還有人對著朱漆大門作揖,祈求祖宗保佑。

輪到他驗身時,兵丁翻了翻他的考籃,見只有筆墨紙硯和吃食,便放行了。跨過“龍門”的那一刻,寶玉忽然想起黛玉的話:“過了這道門,就把輸贏放下。你讀的書,懂的理,不是隻為了這一場考試。”

號房很小,勉強能容下一張小桌、一把椅子,牆上貼著“考生須知”,墨跡已有些模糊。寶玉放下考籃,先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又用帶來的布把椅子擦乾淨——這是他穿越過來後養成的習慣,總覺得乾乾淨淨的,腦子也能轉得快些。

辰時三刻,監考官一聲“髮捲”,試卷順著號房的小視窗遞了進來。寶玉深吸一口氣,先看題目:《論吏治與民生》《詩經·七月》釋義《算經》三題。

看到策論題,他心裡定了定。《論吏治與民生》,這不正是他跟黛玉討論過的嗎?那天在瀟湘館的葡萄架下,黛玉翻著林如海的《巡鹽日誌》,指著其中一頁說:“你看,這裡寫‘鹽價驟漲,非因產少,實因官吏私販’,吏治不清,民生就像這葡萄藤,看著茂盛,根早被蛀空了。”

他提筆蘸墨,先寫“破題”:“民生如水,吏治如堤。堤固則水安,堤潰則水泛……”筆尖在紙上游走,林如海的筆記、黛玉的批註、柳硯的提醒,還有他在現代背過的《資治通鑑》裡的案例,一一湧到筆端。

寫“官吏考核”時,他想起黛玉說的“不能只看文書,得看百姓口碑”,便添了句:“考核官吏,當派密探微服查訪,記錄民間歌謠,歌謠怨者,雖文書優亦當貶;歌謠頌者,雖文書平亦當升。”這是他結合現代“民意調查”的想法,又用古代“採風”的說法包裝,既新鮮又不突兀。

寫到“民生措施”,他沒說空泛的“輕徭薄賦”,而是具體到“每畝田減免三升稅,需由縣丞親自登記入冊,一式兩份,一份交戶部,一份貼於村口祠堂”——這是林如海在日誌裡記的“防貪法子”,當時黛玉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

午時,考生們開始吃帶來的乾糧。寶玉啃著柳硯給的糕餅,就著涼茶,忽然聽見隔壁號房傳來壓抑的哭聲——想來是某道題難住了。他想起自己剛穿來時,對著《四書》抓耳撓腮的樣子,那時總覺得這些古文晦澀難懂,是黛玉一句句講給她聽,“你看這‘仁’字,拆開是‘人’與‘二’,便是說人與人相處,需有體諒之心”。

午後的陽光透過號房的小窗照進來,在試卷上投下塊菱形的光斑。寶玉開始寫《詩經·七月》釋義,這是他的強項。他沒有隻解字面意思,而是結合自己背過的“西周農耕制度”,分析“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裡的歷法規律,還提到“採茶薪樗,食我農夫”反映的階級差異——這是他現代歷史課上學的,換了種“引經據典”的說法寫出來,倒顯得格外深刻。

算經題不難,只是最後一道“漕運糧草計算”有些繁瑣。寶玉想起柳硯教他的“分步算”,先算每日行船里程,再算耗損,最後算人力成本,一步一步寫得清清楚楚,連草稿紙上都標著“第一步:水程三里耗糧一升”“第二步:十人一日食米二斗”。

交卷時,夕陽正染紅了貢院的飛簷。寶玉走出號房,見柳硯在龍門下等著,手裡拿著個油紙包。“剛買的糖糕,”他把紙包遞過來,“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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