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93章 青燈映卷熬長夜,府試前夜記初心(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榮國府西跨院的書房亮到了後半夜。賈寶玉把考籃往桌角推了推,指尖按在太陽穴上揉了揉——桌案上攤著七本策論範文,每本的邊角都磨得起了毛,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有對論點的補充,有對措辭的修改,還有幾處用紅筆圈出的“考官忌諱”,是柳硯昨日特意送來的。

“爺,喝口蓮子羹吧,剛從廚房溫過來的。”茗煙端著個白瓷碗進來,見寶玉眼窩下的青黑比墨還濃,忍不住嘆道,“這都第三夜了,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熬啊。”

寶玉接過碗,卻沒喝,目光仍鎖在面前的《府試策論精選》上。書頁上印著去年府試的考題《論漕運利弊》,旁邊用硃筆寫著一行小字:“此題需緊扣‘實務’,空論‘應疏浚河道’不如寫‘某段河道淤塞三尺,需徵民夫五十,耗銀二十兩’——前科李大人批語。”

這是柳硯託人從淮安府學抄來的真跡,據說去年中了案首的舉子,就照著這個路子寫的。

“你看這裡。”寶玉指著“漕運損耗”一節對茗煙說,“尋常考生只會寫‘漕運多損耗,當嚴懲’,但這位舉子寫的是‘淮安至通州,每百石糧損耗七石,其中三石為鼠患,兩石為黴變,餘兩石為官吏剋扣’,後面還附了各縣的損耗清單。”他指尖在“七石”兩個字上重重一點,“這就是李大人說的‘於細微處見真章’。”

茗煙撓撓頭:“爺,咱府裡又不靠漕運吃飯,記這些數字幹啥?”

“你不懂。”寶玉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抄下那串數字,“府試考的不是你有多大學問,是看你懂不懂人間事。就像太太管家,光說‘賬目不清’沒用,得說出哪筆月錢被多報了三錢,哪個鋪子的利錢少了五兩——這才叫實在。”

他說著,忽然想起三日前去碼頭的見聞。那日他揣著柳硯給的“漕運關節圖”,跟著糧商的船走了半程,親眼見著漕丁把麻袋往水裡浸——糧食吸水變重,過秤時就能多算斤兩;還見著管事把發黴的米摻進新米里,說“到了京城,誰還認得哪粒是淮安的,哪粒是揚州的”。

那些畫面此刻都湧到筆尖,他鋪開一張新紙,寫下策論的開頭:“漕運者,國之血脈也。然血脈淤塞,非獨因河道淺,更因蛀蟲多。淮安碼頭,每船必浸三分水;通州糧倉,每石必刮一層皮——此非虛言,乃小生親見也。”

寫完停下筆,心裡竟比往日踏實了些。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已是三更天。

寶玉放下筆,端起蓮子羹抿了一口,甜香混著墨香漫開來。他忽然想起黛玉今早送來的那包杏仁酥,裡面夾著張字條:“策論結尾可引《尚書》‘民惟邦本’,李大人最喜這句。”字跡娟秀,帶著點俏皮的小彎鉤,像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

他把字條從荷包裡掏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紙角都被摩挲得發皺了。

“爺,該睡了,明兒一早還得去貢院呢。”茗煙打著哈欠勸道。

“再寫一段。”寶玉重新拿起筆,“把碼頭聽來的那些俚語加進去,比如漕丁說的‘浸一水,多兩鬥;刮一層,飽半冬’——李大人說過,用百姓的話寫百姓的事,才顯真性情。”

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把碼頭的嘈雜、漕丁的抱怨、賬房先生的算盤聲,都揉進了策論裡。白燭燃得慢,燭芯結了個小小的燈花,像顆飽滿的米粒。寶玉對著燈花吹了口氣,燈花“啪”地爆開,濺出點點火星,映得他眼底亮堂堂的。

他想起黛玉說的:“考得好不好沒關係,別熬壞了身子。”又想起柳硯拍著胸脯保證的“放心,我在貢院門口給你佔個好位置”,還想起賈政今早特意送來的那方端硯,說“這是我當年考府試時用的,沾了點喜氣”。

這些畫面像暖爐裡的炭火,一點點焐熱了熬夜的寒。

寶玉把寫好的策論摺好,放進考籃最底層,上面壓著黛玉給的字條、柳硯畫的關節圖,還有自己記滿見聞的小本子。他收拾好筆墨,最後看了一眼桌案——上面堆著的草稿紙,已經能摞起半尺高,每張都寫得密密麻麻,又被改得密密麻麻。

“走吧。”他拿起考籃,對茗煙說,“睡兩個時辰,該去貢院了。”

走出書房時,天邊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暈出一圈暖黃的光。寶玉抬頭望了望瀟湘館的方向,窗紙後隱約有個剪影,像是還亮著燈。他笑了笑,把考籃抱得更緊了些——那裡頭裝的不只是筆墨紙硯,還有碼頭的風、燈下的字,和某個等著他報喜的人。

貢院的門該開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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