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94章 寒夜孤燈磨劍膽,貢院初戰試鋒芒(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榮國府的更漏敲過三更時,賈寶玉的書房仍亮著一盞孤燈。考籃早已收拾妥當——硯臺裡磨好的墨凝結成半透明的膠質,狼毫筆用溫水泡得筆鋒舒展,連草稿紙都按頁數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那張還特意折了個小角,方便快速展開。他對著銅鏡理了理襴衫領口,銅鏡裡映出的少年眉眼清亮,只是眼底的青黑像被濃墨洇過,藏著三夜未歇的疲憊。

“爺,真不再睡會兒?”茗煙抱著個暖手爐進來,爐子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映得他臉頰發紅,“離卯時還有一個時辰,眯半個時辰也來得及。”

寶玉接過暖手爐,指尖在冰涼的爐壁上輕輕摩挲。爐底刻著的“學海”二字被體溫焐得發燙,那是去年林姑父送他的禮物,說“讀書人的心,得用暖爐焐著才不容易涼”。他搖頭輕笑:“睡不著了,不如再順一遍《府試章程》。”

案上攤著的《江南貢院府試須知》被翻得捲了邊,凡涉及“入場流程”“答題規範”的條目都用硃筆標了著重號。寶玉的指尖落在“搜身”那條——“考生需解外衣,脫鞋襪,由兵丁檢查有無夾帶”,旁邊他批註:“穿單層襴衫,少繫帶子,省得麻煩。”再往下看“答卷要求”:“字跡需工整,不得塗改,每錯一字,扣卷面分半分”,他又添了句:“先在草稿紙上寫清,核對無誤再謄抄。”

這些瑣碎的細節,是他從柳硯那裡淘來的“實戰經驗”。那位寒門出身的秀才曾拍著他的肩說:“府試考的不光是學問,更是心思細不細。去年有個舉子文章寫得頂好,就因為在卷首漏寫了姓名,最後落得個‘違式’,三年心血全白費了。”

想到這裡,寶玉從筆筒裡抽出支小楷筆,在巴掌大的紙上默寫自己的姓名、籍貫、保人資訊——“應考生賈寶玉,順天府大興縣人,保人林如海,現任巡鹽御史”,連標點符號的位置都和報名表上的一致。寫滿三張紙後,他才滿意地停筆,將紙條折成方塊,塞進襴衫內側的暗袋裡。

窗外的風捲著殘雪拍打窗欞,像是在催促。寶玉起身走到書案前,最後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論語》拓片,那是黛玉親手抄的,末尾題著“贈寶玉,願君此行,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伸手輕輕觸碰那行小字,指尖的溫度透過宣紙滲進去,彷彿能傳到瀟湘館的燈前。

“該走了。”他對自己說,將暖手爐遞給茗煙,“這個你拿著,我帶考籃就行。”

貢院外早已排起長隊,考生們穿著清一色的藍色襴衫,像一叢叢待放的蘭草。寶玉站在隊尾,聽見前面有人在背《論語》,有人在默算經義,還有人對著燈籠照鏡子,緊張得不斷整理衣襟。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反而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下一位!”兵丁的呵斥聲刺破晨霧。寶玉隨著隊伍前移,看見搜查的兵丁正仔細捏著一個考生的袖口,從裡面掉出半張寫滿公式的紙——那考生頓時面如死灰,被兵丁架著拖走時,哭喊著“我寒窗十年……”,聲音在空曠的貢院門前回蕩,聽得人心頭髮緊。

輪到寶玉時,他坦然解開襴衫釦子,露出裡面單層的貼身衣物。兵丁捏了捏他的袖口、衣角,又翻了翻考籃裡的筆墨紙硯,見確實沒有夾帶,才粗魯地揮手:“進去!”

踏入貢院的剎那,寶玉忽然想起黛玉的話:“別慌,就當是在咱們大觀園的藕香榭做詩會,那些考官,不過是來聽詩的客人。”他低頭笑了笑,踩著青石板路往裡走,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竟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號房很小,僅容一桌一椅一榻,牆壁上佈滿前人刻下的字跡——“某年某科張三在此中舉”“天道酬勤”,甚至還有“今年必中”的稚氣塗鴉。寶玉用袖子擦了擦桌面的灰塵,發現角落裡刻著一行小字:“心正,則筆正。”他對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提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寶玉在此,當守本心”,然後端正坐下,等待發卷。

卯時三刻,監考官的梆子聲響起,試卷被層層傳遞過來。寶玉接過自己的那份,先核對了頁碼,再用鎮紙壓好,才緩緩提筆。筆尖落在“策論”二字上時,他忽然想起出發前,黛玉塞給他的那枚暖玉,此刻正貼著心口發燙。

“開始答題。”他默唸著,墨滴落在試卷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點,像極了瀟湘館窗外初綻的梅花。

日頭爬到中天時,寶玉寫完了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活動著僵硬的手腕,目光掃過卷面——沒有塗改,沒有錯字,連墨色都濃淡均勻。窗外傳來其他考生的咳嗽聲、翻紙聲,還有人急得掉了筆,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卻忽然平靜下來,想起昨夜黛玉說的“盡人事,聽天命”,便端正地將試卷摺好,等著收卷的梆子聲。

那一刻,號房外的風似乎停了,陽光透過狹小的窗欞照進來,在試卷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寶玉看著那光斑,彷彿看見瀟湘館的海棠開了,黛玉正站在花下對他笑,手裡還捧著那盞他沒喝完的潤肺梨湯。

收卷的梆子聲終於響起,他起身時,發現坐過的椅面上,竟留下了一小塊溫熱的印記,像是他那顆始終滾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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