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04-105章 青燈黃卷磨鋒刃,策論紙上見民生(1)

作者:彭化食品·9個月前

應天府的府試考場設在貢院東側的文場,共設五十間考房,每間都用竹籬隔開,像一個個嵌在院裡的蜂巢。賈寶玉分到的考房在最東側,緊鄰著一棵老槐樹,樹影透過窗欞落在捲紙上,添了幾分斑駁的涼意。

“號軍,取壺熱水來。”他對著門外喊了聲,指尖捏著的狼毫正懸在“民生”二字上,墨跡遲遲未落。考房裡陳設極簡,一張木桌,一把木椅,牆角堆著兩捆稻草——那是考生歇腳的地方。空氣裡瀰漫著墨香與汗味混合的氣息,隔壁考房傳來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

號軍提著銅壺進來,壺嘴冒著白汽。他給賈寶玉的硯臺添了水,壓低聲音說:“賈公子,今早開考前,有位林姑娘讓人捎來個布包,說是給您的。”說著從懷裡掏出個素色布包,上面繡著幾枝翠竹。

賈寶玉的心猛地一跳,拆開布包,裡面是塊溫熱的桂花糕,還有張疊得整齊的素箋。他展開素箋,黛玉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昨日見你策論裡提‘淮河賑災’,偶得一策——災民缺糧時,與其直接發糧,不如以糧換工,讓他們參與修堤,既解燃眉,又固長遠。或可融入你的‘吏治篇’。”

最後那句“別熬壞了身子”後面,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像雨後初晴的月牙。

他把素箋摺好塞進貼身的衣襟,咬了口桂花糕,清甜的香氣漫過舌尖,剛才卡在“吏治篇”的滯澀忽然消散了。“以工代賑”——這法子比單純的“嚴查貪腐”更有嚼頭,既避免了災民坐享其成,又能加固堤壩,簡直是兩全其美。

“多謝。”賈寶玉對號軍道,見對方眼裡帶著好奇,又補充了句,“家中小妹的一點心意。”

號軍笑了笑,沒多問,轉身帶上門。考房裡重歸安靜,只剩筆尖在紙上行走的聲音。賈寶玉蘸了蘸墨,在“吏治篇”下添道:“賑災之要,不在‘發’而在‘導’。昔年淮河氾濫,有縣令以糧換工,組織災民修堤,一月間便築成三里長堤,既無流民滋事,又解了糧荒,此乃‘導’之妙也。”

寫完這段,他望著窗外的老槐樹,忽然想起黛玉說這話時的神情——她定是坐在瀟湘館的窗下,手裡捏著他的策論草稿,眉頭微蹙地琢磨,陽光落在她髮間,像落了層金粉。

午時的梆子聲敲響時,考房的門被再次推開,這次進來的是主考官李御史。他穿著緋紅官袍,手裡拿著本花名冊,目光掃過賈寶玉的捲紙,在“以工代賑”四字上停了停,嘴角露出一絲讚許。“賈公子的策論,倒是別出心裁。”

賈寶玉起身行禮:“大人謬讚,不過是偶得靈感。”

李御史踱步到桌前,指著“均徭法”那段:“你說要按田畝肥瘦定稅,可曾想過,如何避免胥吏藉機勒索百姓?”這問題刁鑽,顯然是在考較他的實操能力。

賈寶玉早有準備,從容答道:“可仿唐代‘手實法’,讓百姓自報田畝數量與肥瘦,再派三名互不相識的鄉紳複核,胥吏不得插手。若查出虛報,百姓罰糧,鄉紳連坐,如此便可減少舞弊。”

“鄉紳若與百姓勾結呢?”李御史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那就讓相鄰兩村互換複核,再由縣令隨機抽查,抽中者若如實上報,賞錢五十貫,從貪腐胥吏的家產中出。”賈寶玉的聲音平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與其防著所有人,不如用利益引導他們互相監督。”

李御史撫著鬍鬚,眼裡的讚許更濃了:“有點意思。你且繼續,本御史下午再來看看。”

待李御史走後,賈寶玉才發現手心已沁出薄汗。他端起號軍送來的熱水喝了口,想起黛玉素箋上的字跡,忽然覺得這考房也不那麼逼仄了。

傍晚時,策論已近尾聲。賈寶玉開始謄抄定稿,他特意放慢速度,讓筆尖在紙上留下沉穩的筆鋒。卷首的“論民生與吏治”六個字,被他寫得格外有力,像一塊塊扎進土裡的樁子。

隔壁考房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是有考生中暑了。賈寶玉皺了皺眉,聽見號軍說:“李大人有令,給各考房送些綠豆湯來,天熱,都仔細著些。”

喝著綠豆湯,他忽然想起現代課本里的話:“制度的生命力,在於解決實際問題。”從前讀這句話只當是口號,如今才懂,那些寫在捲紙上的策論,每一個字都該連著百姓的冷暖。

夜幕降臨時,謄抄終於完成。賈寶玉放下筆,揉了揉痠痛的手腕,看著捲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忽然覺得這場府試考的不是文采,而是心——一顆是否真能裝下民生疾苦的心。

他把卷紙交給收卷官時,看見黛玉派來的小廝正站在貢院門口,手裡捧著個食盒,見了他便連忙上前:“賈公子,姑娘說您今晚定要熬夜,讓小的送些宵夜來,還說……讓您別太急著看結果,放寬心。”

賈寶玉接過食盒,裡面是一碗蓮子羹,上面撒著桂花,和中午的桂花糕是同一種香氣。他抬頭望向瀟湘館的方向,夜色溫柔,彷彿能看見那裡亮著的燈火,正等他歸去。

考房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他這間還亮著。賈寶玉鋪開一張新紙,藉著燭光給黛玉回信,筆尖落下時,不再是策論的嚴謹,而是帶著幾分隨意的暖意:“今日得你‘以工代賑’之策,如撥雲見日。待府試結束,想與你去淮河堤岸走走,看看那些用糧食換來的長堤,是否真如你所說,能擋住來年的洪水。”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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