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31章 府試放榜日,墨痕猶帶夜燈香(1)

作者:彭化食品·8個月前

放榜那日的天是難得的晴,藍得像黛玉新裁的素色箋紙。賈寶玉揣著顆跳得發慌的心,站在貢院外牆下,仰頭望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紅榜,指尖把林如海的舊筆記攥得發皺——紙頁間還留著姑父批註的墨跡,“府試重‘穩’,不求奇崛,但求無過”,此刻倒像根細針,扎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柳硯從人群裡擠過來,額角還沾著點灰,手裡舉著個油布包:“賈公子,你看第三排!第三排左數第七個!”他聲音發顫,卻帶著掩不住的亮,“我中了!我中了第二十七名!”

賈寶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紅紙上的黑字在陽光下泛著光,“賈寶玉”三個字擠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裡,不算太靠前,卻穩穩地落在“正榜”之列。他忽然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裡衣洇出片深色,倒像是昨夜號房漏的雨。

“恭喜。”他拍了拍柳硯的胳膊,聲音還有點啞。想起三夜前柳硯隔著牆縫塞給他的半塊鹹菜,此刻倒比油布包裡的糖糕更讓人記掛。

柳硯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同喜同喜!我娘說了,中了就請你去吃糖糕,桂花餡的,管夠!”他忽然壓低聲音,“我瞅著主考官周大人看你的卷子時,眉頭都舒展了,說‘這後生策論裡的河工圖,比工部的匠人畫得還細’。”

賈寶玉想起自己畫在策論頁邊的“筒車圖”,當時怕違規,只用淡墨勾了個輪廓,沒想到竟被周大人瞧見了。那是去年在揚州,他跟著林姑父看河工,見著老匠人演示筒車轉起來時,水順著竹槽流進田裡,稻穗搖得像片金浪——黛玉當時蹲在田埂上數稻粒,說“這水要是能順著畫兒流進卷子就好了”,原來真的能。

兩人隨著人流往外走,貢院門口的叫賣聲裹著熱烘烘的風撲過來。賣茶湯的老漢揚著嗓子喊:“新沏的茉莉湯——中了舉的公子爺嚐嚐!”賈寶玉剛要掏錢,就被柳硯按住手腕。

“我來!”柳硯摸出幾枚銅錢,塞給老漢,“兩碗,多加桂花!”他轉頭衝賈寶玉笑,“我娘說的,不能讓貴人破費。”

茶湯盛在粗瓷碗裡,熱氣裹著茉莉香漫開來。賈寶玉吹了吹,喝了口,甜絲絲的,倒像黛玉醃的桂花糖。他忽然想起出闈那天,黛玉站在晨光裡,手裡的油紙包冒著熱氣,見他出來就把包往他懷裡塞:“快趁熱吃,是你愛吃的桂花糕,我烤了一早上。”

那包桂花糕他現在還留著塊,壓在書箱最底下,怕潮壞了,用油紙裹了三層。當時急著看榜,只咬了一口,甜香就鑽進了心裡,比此刻的茶湯還暖。

“賈公子,”柳硯吸溜著茶湯,忽然說,“周大人讓你去趟府學,說有話問你。”他往四周看了看,“好像是關於你策論裡‘江南水利’那篇,說‘開渠導洪’的法子,想讓你再細說說。”

賈寶玉心裡一動。他寫那法子時,想起黛玉說的“治水不能光堵,得像梳頭髮似的,順著紋路梳”,便在策論裡寫“堵堤如束髮,開渠如梳辮,梳順了才不打結”——當時怕說得太俗,還特意改了措辭,沒想到周大人竟聽出了門道。

到了府學,周大人正在書房翻卷宗。見他進來,便指著桌上的輿圖:“你看這處,”他用手指點著江南的河道,“去年汛期,這裡潰了堤,淹了百畝田。你策論裡說‘在潰口上游開分洪渠’,可曾實地看過?”

賈寶玉點頭:“學生去年隨林御史查過此處,潰口處的堤石是舊年的,根基鬆了,開渠時得先固堤,再挖渠,渠底要鋪石板,防著被水沖垮。”他忽然想起什麼,“學生還畫了張圖,標註了渠寬和堤高,不知大人要不要看?”

周大人眼睛一亮:“快拿來!”

他從書箱裡取出那張圖,是昨夜在號房裡補畫的,用的是黛玉送的描金筆,筆尖細,能畫清石板的紋路。圖上還標著尺寸,是他用步量的,一步五尺,量了整整三日。

周大人接過圖,越看眉頭越舒展,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這圖比工部的還細!老夫要把它呈給巡撫大人,說不定真能用上!”他忽然話鋒一轉,“你這畫圖的本事,跟誰學的?”

賈寶玉想起黛玉趴在他書桌前,教他用描金筆畫花瓣:“筆尖要輕,像拈著蝴蝶似的,才畫得好看。”便低聲說:“是……一位姑娘教的。”

周大人笑了:“是位好老師。”他把圖仔細摺好,“你且回去等著,府試的名次雖不算頂尖,但這策論裡的真東西,比名次金貴。過幾日院試,可得好好準備,老夫等著看你的河工圖,畫得再細些。”

走出府學,日頭已經偏西。賈寶玉摸了摸書箱裡的桂花糕,忽然想快點回府——他得告訴黛玉,她教的描金筆,真的能畫出有用的圖。

路過街角的筆墨鋪,他進去挑了支新的描金筆,筆桿是紫檀木的,刻著細巧的纏枝紋。掌櫃的說:“這是新到的,最適合畫細活,好多小姐都愛用。”

賈寶玉付了錢,把筆揣進袖袋,指尖觸到筆桿的溫潤,忽然覺得,這府試的路,走得值。那些熬的夜、磨的墨、畫的圖,都像此刻的日頭,雖熱烘烘的,卻把影子拉得很長,通向看得見的將來。

回到榮國府時,夕陽正漫過瀟湘館的竹梢。他站在月亮門外,聽見黛玉在裡面笑,帶著點脆生生的甜,像浸了蜜的桂花。他剛要邁步,就見黛玉抱著本書跑出來,裙角掃過階前的青苔,見了他就眼睛一亮:“回來了?榜怎麼樣?”

他舉起手裡的描金筆,笑了:“中了。還得了支新筆,想請林妹妹教教,怎麼畫更細的河工圖。”

黛玉的臉紅了紅,接過筆,指尖輕輕撫過纏枝紋:“這筆金貴,得配好墨才行。”她轉身往屋裡走,“我給你留了新磨的松煙墨,在硯臺上呢,就等你回來畫。”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竹影裡,搖搖晃晃的,像幅沒幹的畫。賈寶玉看著黛玉的髮梢沾著點金輝,忽然覺得,府試這三夜的苦,都化在這影子裡了,甜絲絲的,一點不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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