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87章 青燈黃卷磨鋒芒,鄉校炊煙驗真章(上)(1)

作者:彭化食品·7個月前

(一)

三更的梆子敲過,榮國府西跨院的書房仍亮著燈。賈寶玉伏在案上,指尖捏著的狼毫在桑皮紙上劃過,留下工整的小楷。案頭堆疊的書冊從《四書章句集註》到《近科闈墨》,最上面壓著張素箋,是林黛玉昨夜送來的,上面用簪花小楷寫著院試三場,首場經義需緊扣朱注,次場論策要切中時弊,末場詩賦需融景入情——附:廚房溫著冰糖雪梨,三更後記得喝。

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目光落在《禮記·學記》的註疏上。今日周大人講玉不琢不成器時,特意用硃筆圈了切磋琢磨四字,說院試考的不僅是背功,更是把書裡的道理磨進骨頭裡的功夫。窗紙外傳來巡夜婆子的打更聲,混著遠處瀟湘館隱約的竹聲,倒比平日裡更添了幾分靜氣。

二爺,這是剛磨好的墨。襲人端著硯臺進來,見他把切磋琢磨四字用硃砂描了又描,忍不住道,周大人說您這幾日的經義稿,比前兒又多了三分,不像從前總帶著些脂粉氣

寶玉擱下筆,看著硯臺裡泛著青黑的墨汁笑:前兒寫二字,總想著獨善其身,被周大人批書呆子氣。昨日去鄉校,見李老漢教孩子們磨鐮刀,說刀要見血才快,字要落地才活,才算摸著點門道。他從案頭翻出張紙,上面是鄉校孩子們的農具清單,你看這字,我原寫得飄,見二柱握鋤時虎口磨出的繭子,才知落筆要沉;這字,得帶點弧度才像回事——經義裡的字,何嘗不是這樣?

襲人接過紙,見上面每個字旁邊都畫著小圖,鋤是帶泥的,鐮是彎的,忍不住笑:怪不得柳公子說,您現在寫的字能立在地上

窗外的月光移過硯臺,照在案頭那盞油燈上。寶玉重新提筆,在經義稿上添了句:修身,非閉門造車,是如農夫握鋤,知輕重;如工匠鍛鐵,明火候——此乃真意。寫完忽然覺得,這三更的燈,倒比往日更亮了些。

(二)

卯時的鄉校,晨霧還沒散。寶玉踩著露水走進院時,正撞見李老漢蹲在灶臺邊,用根樹枝在地上劃:今日該教孩子們背《論語》了,可學而時習之總背錯......

李伯,寶玉蹲下身,從袖中摸出張紙,上面是他昨夜畫的字分解圖——上面是,下面是,旁邊注著文要寫,子要教您看這樣說行不行:就是先認字,再教給別人,就像二柱教小花數數,這便是。

李老漢眼睛一亮,拽著他往祠堂跑。三十多個孩子正圍著破桌背書,小花背到學而時習之就卡殼,急得臉通紅。寶玉把圖往桌上一鋪:大家看,字像不像有人在教書,字像不像小鳥練飛?我們學了算糧賬,去教張屠戶家的小子,就是;學了認秤,幫李嬸算菜錢,也是。

孩子們立刻炸開了鍋。二柱舉著個破算盤:我會算三鬥七升米,教小花算不算?小花拽著寶玉的袖子:我會寫字了,教流浪狗認......不算,它不會說話。逗得眾人直笑。

寶玉教他們把學而時習之編成拍手歌,拍一下算,拍兩下算,祠堂裡頓時響起一片聲。他看著孩子們拍著巴掌,忽然在經義稿上寫下:學如晨露,如日光,露遇光方曦,學遇習才活。

辰時的太陽爬上牆頭時,孩子們排著隊去學田。寶玉跟著二柱學握鋤,那孩子人小力氣大,教他鋤頭要朝裡歪,不然會刨到苗,手心的繭子蹭過寶玉的手,糙得像砂紙。賈大哥,你這鋤法像採花,二柱皺著眉,得像這樣,狠勁往下扎!

寶玉學著他的樣子往下鋤,土塊濺了一臉,引來孩子們的鬨笑。他抹了把臉,忽然明白周大人說的是什麼意思——經義裡的民為邦本,不是空話,是知道每顆種子要埋多深,每寸土地能長多少糧。

(三)

巳時的模考設在鄉校的舊戲臺。寶玉搬了張條凳當考桌,面前攤著周大人給的院試模擬卷,首場經義題是有教無類。

他提筆時,眼前閃過的不是註疏裡的釋義,而是小花踮腳幫瞎眼的王奶奶穿針,二柱把算糧賬的法子教給討飯的孩子——這些孩子裡,有佃戶的娃,有屠戶的兒,還有像小花這樣沒了爹孃的,此刻都湊在戲臺邊,舉著樹枝在地上寫字。

有教無類寶玉寫道,非僅口說,是鄉校的門,對破衣的與穿綢的都敞開;是算糧賬的法子,二柱能學,小花也能學;是李老漢教認秤時,不看誰家有錢沒錢——就像這晨光,照得著學田,也照得著牆角的小草。

寫到字,他忽然想起昨日見張屠戶家的小子被拒在私塾外,只因身上有血腥味,便添了句:若因出身分高下,何異於因麥秸粗細分好壞?須知麥秸再粗,能結麥粒便是好的。

柳硯帶著周大人的評語趕來時,正撞見這一幕。周大人在捲上批:前幾日寫有教無類,像在看畫;今日寫的,像在田裡走了一遭——這字,有麥香了。

寶玉把卷子遞給孩子們看,小花指著二字:賈大哥,這個我認識!李伯說麥秸能編筐,就像我們能算數,各有各的用處。寶玉忽然覺得,這經義寫得值,比在書房裡悶想強百倍。

(四)

午時的陽光曬得戲臺發燙。寶玉幫著李老漢鍘草,鍘刀起落間,忽然想起周大人給的院試日程,巳時論策後面已畫滿了紅圈,每個圈旁都記著件小事:二柱教張屠戶兒子算秤,得字真意;小花幫王奶奶記賬,見字本心;鄉校收了流浪兒,證有教無類非虛......

李老漢遞來塊烤紅薯,焦皮裂開,露出金燦燦的瓤:嚐嚐,學田邊種的,比府裡的點心甜。寶玉咬了一口,甜香混著泥土氣湧上來,忽然明白為什麼周大人總說接地氣——這,是灶煙味、泥土味、孩子的汗味,是能讓經義立住腳的東西。

孩子們圍著他要認字,二柱指著字:這個我知道,左邊是米,右邊是良,好米才是糧!小花拽著他寫字,說要像寶蓋頭那樣,能遮風擋雨。寶玉忽然覺得,這些孩子不是策論素材,是活生生的經義註腳。

未時的鄉校,炊煙又起。寶玉坐在灶臺邊,聽李老漢講從前的事:我爹說,唸書人若不識穀穗,寫的文章比糠還輕。他看著灶裡跳動的火苗,忽然在論策稿上寫下:務實,是知麥要澆三遍水,方知二字重;見孩子光腳讀書,才懂非空談——此乃院試真意。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那些帶著泥痕的字上,竟比墨更亮。寶玉摸出袖中的院試日程,鄉校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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