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穿成寶玉:我護黛玉不悲秋》第186章 硯田筆耒耕晨昏,案頭星斗伴青燈(1)

作者:彭化食品·7個月前

(一)

距院試還有三十日,榮國府西跨院的書房徹底變了模樣。寅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窗紙已透出微光,賈寶玉伏在案上,指尖捏著支狼毫,正對著《近科院試墨卷》上的硃批出神。那是周大人昨夜留下的評語:策論有骨,但二字仍嫌空泛,明日去鄉校看看孩童們的早飯,便知是糙米還是白米。

硯臺裡的墨剛磨好,泛著青黑的光。他翻開今日的日程冊,頭一行用硃筆寫著卯時:核對鄉校米賬,下面壓著張泛黃的紙——是李老漢昨日託人送來的孩童口糧清單,上面歪歪扭扭記著三十七個娃,每日耗米三鬥七升,糙米摻了三成糠。

襲人,寶玉揚聲喚道,筆尖在字上圈了個紅圈,去賬房支兩石精米,送到鄉校,就說是院試備考用的參考資料

襲人端著溫水進來,見他把清單折成小方塊塞進袖中,忍不住笑道:二爺如今送米都要找個由頭,前兒送筆墨說是研究童蒙教育,送棉布說是考察紡織業,周大人知道了,定要誇您學以致用

寶玉抬頭時,晨光正爬上他眼下的青影,笑紋裡還沾著點墨漬:不然王夫人又要念叨。他指著案上堆疊的書冊,從《論語集註》到《農桑輯要》,碼得比人還高,最上面壓著本《算學啟蒙》,昨日算鄉校的米賬,發現李老漢把三鬥七升三石七鬥,孩子們差點斷了頓,可見算術多重要。

正說著,柳硯掀簾進來,肩上搭著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給你帶了好東西。他把包往桌上一倒,滾出十幾張桑皮紙,每張都寫滿了字,這是沈度整理的院試高頻考點,他娘子生了,是個大胖小子,說讓您替他去考個好名次

寶玉撿起一張,見上面用硃筆標著《禮記·大同篇》五年內考了三次,旁註可結合鄉校孩童共食共學,忍不住笑:他倒會省事,把我的鄉校觀察法學去了。

柳硯湊過來看他案上的墨卷,忽然指著二字:周大人說你這部分像站在雲端說話,得往細裡寫。比如鄉校隔壁的張屠戶,每月給縣丞送兩斤肉,就能少交三成稅——這才是基層吏治

寶玉立刻摸出桑皮紙,提筆就寫:小吏如張屠戶之稅,看似微末,實則如蟻蛀堤。鄉校孩童識數後,幫李老漢算稅,竟查出三年多交了七錢銀子......寫著寫著,晨光已漫過硯臺,在紙頁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二)

辰時的鄉校,炊煙混著麥香飄進院。寶玉踩著露水走進時,正撞見二柱蹲在灶臺邊,用根樹枝在地上劃:三十七個人,每人每日一合米,三七二十一,三鬥七升......算到一半卡了殼,急得抓頭髮。

是三鬥七升沒錯。寶玉蹲下身,從袖中摸出那兩石精米的賬冊,但你看這賬,縣府撥的口糧裡摻了三成糠,實際夠吃的只有兩斗六升,是不是?

二柱眼睛一亮:對!小花總說肚子餓,原來被剋扣了!他拽著寶玉往祠堂跑,裡面三十多個孩子正圍著個破陶盆喝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小花捧著碗,喝一口舔一下嘴唇,見寶玉進來,忙把碗往身後藏。

賈大哥帶了新米!二柱的喊聲讓孩子們炸開了鍋。寶玉看著他們光腳丫踩在泥地上,袖口磨出破洞,忽然明白周大人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寫過無數次輕徭薄賦,卻沒見過孩子喝不上稠粥的樣子。

李老漢蹲在門檻上抽菸,見寶玉盯著粥盆出神,磕了磕煙桿:縣府撥的糧本就不夠,摻糠是沒辦法。前兒想讓孩子們認認秤,竟沒一個會的,被糧房的人多坑了半鬥米。

寶玉忽然從布包掏出三十支毛筆,正是前幾日讓茗煙做的,筆桿上刻著二字:從今日起,每日辰時學算術,誰算得準,中午多一勺米。

孩子們立刻搶著舉手,小花舉得最高,袖口滑下來,露出細瘦的胳膊,上面還沾著灶灰。寶玉握著她的手,在沙盤上寫下37×1=37這是你們每天的米數,以後就由你們自己算,再也不讓人坑了。

陽光下,三十多個小腦袋湊在沙盤旁,筆尖在沙上劃出道道淺痕。寶玉看著他們算錯了又改,改完了又笑,忽然在桑皮紙上寫下:治世之策,不在朝堂之高論,而在孩童指間之算籌。

(三)

巳時的模考設在鄉校的舊戲臺子上。寶玉搬了張條凳當考桌,面前攤著周大人給的院試模擬卷,第一道經義題是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他提筆時,眼前閃過的不是註疏裡的釋義,而是灶臺上那盆稀粥、孩子們光溜溜的腳丫、李老漢煙桿上的破洞。,是算準每一粒米;,是不讓糧房多坑半鬥米;,是讓孩子喝上稠粥——他忽然明白,這些藏在鄉校煙火裡的道理,比《論語註疏》更有力量。

策論題是論鄉校與教化。寶玉不再寫朝廷應廣設鄉校這類空話,而是算起了細賬:每鄉校需塾師一名,月錢三兩;米糧三十石;筆墨桑皮紙五刀,共需銀二十兩。可由鄉鄰捐糧折銀,縣府補十兩,不足部分以抵充——去年鄉校開墾半畝荒地,收麥三石,正好夠買筆墨。

寫到時,他忽然想起二柱昨日在地裡拔草的樣子,那孩子手被荊棘劃了道口子,還咧著嘴說多收點麥子,明年就能買新筆。於是添了句:孩童知勞作之苦,方懂讀書之甜,此乃教化之本。

未時的陽光曬得戲臺發燙。寶玉把模考卷遞給李老漢看,老人眯著眼,用煙桿指著二字:這主意好!前兒見你帶孩子們算米賬,就知道你不是隻會讀書的少爺——我們莊稼人說接地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寶玉忽然想起周大人的話:院試考的不是背書,是能不能把書裡的道理種進土裡,長出糧食。他摸著案上磨禿的筆尖,覺得這三十日的準備,比十年苦讀還明白得透徹。

(四)

申時的策論練習,寶玉選了論孩童啟蒙。他坐在祠堂的門檻上,看小花用新毛筆在桑皮紙上寫字,筆鋒歪歪扭扭,卻比府裡的宣紙更讓人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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