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把紙往柳硯面前一推,兩人頭湊著頭,像兩隻啄米的雞,對著草稿咯咯直笑。
(五)
午時的梆子敲到第二下,周大人又帶了位客人來——是縣學的王教諭,據說當年院試拿過案首,最擅長“策論藏鋒”。
“聽聞寶玉在琢磨《勸農策》?”王教諭坐在案前,接過襲人遞的茶,目光落在草稿上,“我當年考院試,也寫過這題。”
寶玉忙把草稿往前推了推,像獻寶的孩子。
王教諭指著“吏者,民之秤也”那句:“比喻不錯,但露了尖。院試的策論,得像剛蒸好的饅頭,熱氣騰騰的,卻不燙手。”他拿起筆,在“秤”字旁邊添了個“度”字,“‘吏者,民之度也’,度是量布的尺子,既知長短,又不傷布,比‘秤’更顯仁厚。”
寶玉盯著“度”字,忽然想起母親給妹妹裁衣裳的情景——尺子在布上比畫,既不多剪,也不少留,剛好合身。他一拍大腿,墨汁又濺了點在草稿上,這次卻像朵開得正好的墨牡丹。
“是了!秤是爭多少,度是量合宜——勸農不是和官吏爭高低,是求個‘合宜’!”
王教諭笑了:“這就對了。院試考的不是你多會罵人,是你多會‘補’——補制度的漏,補民生的缺,補得讓人心服,才是真本事。”
(六)
未時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寶玉把王教諭改的句子抄在《民生類》的扉頁,旁邊畫了把小尺子,尺子上標著“量民力,度官心”。
柳硯的筆簾編得差不多了,蘆葦白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像裹了層霜。他把筆簾往寶玉案上一放:“試試?看能不能鎮住你的筆。”
寶玉拿起支新筆,蘸了墨,在草稿上寫“勸農策”三個字。筆鋒果然穩了些,不像先前那樣飄。他忽然想起周大人說的“器物養人”,原來編個筆簾的功夫,都藏著“收心”的道理。
“還差個穗子當墜子。”他從竹簍裡撿了支最飽滿的蘆葦穗,用紅繩系在筆簾末端,“李老漢說‘穗滿則實’,討個彩頭。”
柳硯看著他繫繩的手,忽然道:“下月院試,你打算穿哪件袍子?”
“就這件青布的吧,”寶玉摸了摸袍角的墨漬,“周大人說‘衣不求華,只求筆硯華’,穿得素淨些,心思也靜。”
(七)
申時的日頭斜斜地照進書房,案上的程文被曬得暖烘烘的,帶著股舊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寶玉把今日改定的《勸農策》謄寫在貢紙上——這紙是周大人送的,竹纖維長,吸墨勻,據說當年他就是用這紙寫的院試程文。
紫毫筆在紙上游走,比先前穩了不知多少。破題用“《詩經》諷官吏”引經,承題以“縣冊記稅重”證實,起講時說“度民力者,非止算畝數,更需知灶間煙火”,然後分“定稅、督吏、勸耕”三部分,每部分都帶著鄉校抄的臺賬做例子,像把尺子,量得清清楚楚,又像束麥穗,沉甸甸的全是實料。
寫到“勸耕”時,他忽然想起李老漢說的“春播要趁墒,秋種要搶晴”,筆尖一頓,添了句“官吏若不知農時,縱有良策,亦如隔靴搔癢”。
柳硯湊過來看,見紙頁上的字比往日挺拔了些,筆畫間少了些鋒芒,多了些溫潤,像被露水浸過的穀穗:“這字……看著比先前‘飽’了。”
寶玉笑著點頭,把筆擱在筆簾上。陽光透過窗欞,在紙頁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給程文蓋了個印。他忽然覺得,這院試就像李老漢種麥子——耕地時要深,下種時要勻,澆水時要透,急不得,也懶不得,唯有把每一步的力氣都使在實處,到了收穫時,穗子才會沉甸甸地低著頭。
(八)
酉時的梆子響時,寶玉把謄好的《勸農策》摺好,放進藍布封皮的冊子。冊子已經寫滿了大半,從最初“治道在農桑”的直白,到如今“吏者,民之度也”的溫潤,每一頁都沾著晨露和墨香,像條慢慢鋪向院試的路。
柳硯背起竹簍要走,臨走時忽然說:“我爹說,院試前夜,得吃碗小米粥,養脾胃,也養心神。”
寶玉笑著應:“我讓廚房多熬點,明早給你端一碗。”
暮色漫進書房時,他又攤開了《院試程文精編》。油燈的光映著他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像兩片待展的羽翼。案頭的蘆葦筆簾輕輕晃動,穗子上的白絮沾著燈光,彷彿在說:別急,你磨的鋒刃,終會在考場上發亮。
(九)
。景了應真倒刻此,”寫明心趁要章文,採前雨趁要井龍“說——茶新包那的來送日前玉黛起想然忽,註批句那”民濟在士用,經明在士取“裡文程著盯只,沒卻玉寶。氣熱著冒還粥米小的來端人襲,來院進傳聲更的時亥
”。苦甘知方,耕親需,桑農如道治覺,》策農勸《筆試,七初月九,年三啟天“:下寫頁一後最的子冊在,筆起拿他
。的開輕輕花燈著映,玉黑塊像,著凝墨的裡池硯,後脊屋的邊西到沉已月殘的外欞窗,時乾上紙在墨
)十(
。潤的著藏也,沉的子穗著藏裡鋒筆,重外格得寫字個兩”試院“,上紙稿草的邊旁,頁一的新了到翻》編文程試院《的上案。著亮還燈的院西,時子到敲子梆的府國榮,夜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