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崇山當即轉過身，“原始介質已經找到，目錄問題由銀行內部調查，你先完成簽字。”
主管把範崇山的手推開，將銀行剛下達的停職決定擺在見證記錄旁。
“2004年進行資料遷移時，這批原始磁帶沒按照正常流程直接送入異地庫，總行辦公室先要求我們調整介質目錄，把原來的日終備份標籤換成遷移待報廢標籤。”
稽查處處長立即通知記錄員單獨製作說明筆錄，開口問道：“誰傳達的要求？”
“總行辦公室綜合秘書處。”
“辦公室的人先拿來一份內部整理清單，要求當天換標籤，那份清單沒正式文號，我拒絕辦理，他們又送來一張資訊安全委員會處理意見的影印件。”
“誰在處理意見上籤了字？”
“當年分管科技的副行長和總行辦公室主任都簽了，原件被辦公室收走，影印件夾在異地災備交接卷裡。”
稽查處處長翻開被重新謄寫的借閱登記，繼續追問：“舊登記頁為什麼被替換？”
主管指著新舊編號對照欄說道：“標籤更換以後，原編號和新目錄無法對應，辦公室要求重新謄寫，舊頁也被他們抽走，我按照新標籤修改了目錄，但沒有決定換頁和抽頁的許可權。”
範崇山再也坐不住，直接打斷他，說道：“你在磁帶庫幹了這麼多年，目錄一直由你保管，現在出了問題，就把責任全部推給總行辦公室？”
“範總，銀行昨天已經替我寫好了責任，我再不開口，恐怕連城市基金的錢都要算成我在庫房裡調出來的。”
人民銀行一名技術人員低頭咳了兩聲，稽查處處長沒評價這句話，只讓主管繼續交代傳達人、辦理時間、簽發檔案和舊登記頁去向。
主管說明結束後，嶽明珊將原始資料列印件和介質管理筆錄分開放置，提出了現場處理意見。
“原始資料已經證明，十二筆保證金共用同一資金來源。瀾海銀行內部還存在目錄調整、標籤更換和介質管理問題，建議由銀監稽查部門核查銀行責任，城市發展基金屬於市屬國資平臺，相關資金問題另行向瀾江市政府通報。”
這套處理意見一旦落地，銀行責任和城市基金責任就會被拆進兩條核驗程式，南浦監管局此前的執行問題，也能被限定在協查推進不力的範圍內。
會議室裡，何建明透過電話聽完現場彙報，將記錄內容逐項複述確認，這才放下話筒，轉頭看向許天。
“城市發展基金已經進入資金鍊，下一步要不要申請擴查瀾江市其他專案？”
許天抽出瀾江專案首筆授信條件，將十二筆保證金所在條款圈了出來。
“不查其他專案，範圍繼續鎖在這十二筆資金上，核驗城市發展基金為什麼向十二家企業提供同額過橋款，誰提出方案，誰作出審批，資金用途如何填寫，款項歸還時又以什麼名義入賬。”
何建明拿起筆，問道：“只查這一筆？”
“只查這一筆。”
“調查範圍鋪到整個瀾江市，地方就能拿金融穩定、正常經營和改制安排反覆協調，我們把範圍鎖死，他們便只能回答一個問題。”
“政府背景的錢，為什麼要繞過海嵐供應鏈和十二家企業，被包裝成市場保證金？”
何建明把南浦監管局兩次進場記錄、瀾海銀行對顧寧作出的調查決定、原始磁帶讀取結果和城市發展基金賬戶資訊分成四組，重新整理成一份過程報告，標題只有一行。
“關於中央限定協查在屬地執行中受到實質阻斷的情況說明。”
銀監會代表看到標題，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抬頭說道：“何司長，實質阻斷這個表述，會不會定性過重？”
“第一次，南浦監管局只核對了顧寧的人身情況，沒有進入磁帶庫。第二次，監管人員已經到了指定櫃位，銀行臨時增加雙人授權和服務商陪同條件，導致櫃門仍然沒有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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