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中央會商繼續推進，祝維衡聽完三省首筆授信核驗進展，將瀾江部分單獨抽出，壓在會議材料最上方。
“原始磁帶已經讀取，十二筆保證金的資金來源也已查清，瀾海銀行阻斷協查的問題，交由銀監會稽查部門和南浦省委處理。”
“聯合案例組繼續核驗城市發展基金該筆支出的決策、支付、迴流和授信披露，範圍鎖定現有線索，不得延伸至瀾江市其他融資專案。”
財政部代表翻開城市發展基金材料，將瀾海銀行改制計劃與幾項在建工程的融資安排並列擺出。
“瀾海銀行正在推進改制，瀾江多個建設專案也處於融資期，一旦聯合組從一筆過橋資金擴到全市專案，銀行貸款會被重新評估，部分機構也會調整授信安排。”
人民銀行代表接過這份意見，又將原始交易保全記錄推到會議桌中間。
“首筆授信可以繼續查，原始交易也已經封存，但地方融資模式涉及財政、國資、金融監管和幹部許可權，需要重新申請授權並制定處置預案，不能掛在案例剖析名下直接推進。”
許天將資金路徑圖攤開，城市發展基金、海嵐供應鏈、十二家企業和瀾海銀行，被同一條資金路徑串在了一起。
“銀行阻斷協查，根子就在城市發展基金，基金出錢，協會設計路徑，供應鏈公司負責歸集，十二家企業出面，銀行再把這筆錢寫成企業自有保證金。”
“現在只處理停權、扣證和磁帶管理，卻不追查誰批准用政府背景資金包裝市場信用，最後承擔責任的依舊會是執行人員。”
祝維衡翻到城市基金付款審批頁，問道：“你準備查到什麼程度？”
許天用筆點在審批欄上，回答得很乾脆：“查清提案人、批准人和受益人，誰提出這套四段式資金拼接，誰允許城市基金繞道，誰要求銀行隱去真實來源，都要進入核驗記錄。”
“這些內容都在現有批准範圍內，但現有範圍只能查這一筆，如果這筆資金來自瀾江市長期執行的融資機制，只處理一張付款審批單，制度上的口子還會留著。”
何建明將聯合組授權書翻到末頁，等許天說完，才把許可權條款推到他面前。
“許天，聯合組負責剖析三省首筆授信並形成監管案例，順著現有證據核查具體責任，程式站得住。”
“地方幹部如何分工，城市基金如何治理，屬於南浦省委和瀾江市的許可權，聯合組若把全市治理問題裝進臨時調查，瀾江方面便會圍繞調查資格提出異議，銀行、協會和相關人員也會借程式爭議攻擊現有證據。”
許天把磁帶讀取記錄、資金迴流憑證和協會說明重新排好，已經取得的證據經不起一次越權擴圍。
三年前，蔣岑提出審計異議，被清退出瀾海銀行，顧寧沿著舊記錄追到磁帶庫，也被扣證停權，若中央垂直核驗沒有進場，那盤磁帶還會頂著待報廢標籤留在異地庫裡。
只處分幾名銀行幹部，再換一套內部程式，過去那套做法仍有重新運轉的機會。
許天把付款審批頁壓回材料中，開口問道：“南浦準備怎麼處理？”
祝維衡已經讀完他提交的意見，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你的判斷有事實依據，瀾江暴露的問題也超出一筆授信，但許可權邊界必須服從，中央不能讓臨時案例組接管一座副省級城市的金融、國資和幹部治理。”
他說到這裡，將瀾江市班子調整材料壓在核驗報告旁邊。
“省裡可以追查責任，卻缺一個能把舊賬、發展和穩定放在同一張工作表上的人，瀾江也在換屆。”
會商結束後，何建明提著公文包與許天一同走出會議室，等身後的參會人員散開，才問了一句。
“聽明白了？”
“聽明白一半，祝秘書長講了瀾江缺什麼人，卻沒有說組織上準備讓誰去。”
何建明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朝許天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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