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將兩份申請放到範崇山面前，兩名外部董事已經在末頁簽字，一項要求繞過董事長辦公室，直接向銀監會稽查小組提交風險說明，另一項要求調取協查函送達以後，董事會風險委員會形成的全部會議記錄。
範崇山翻完申請，問道：“他們什麼時候商量的，為什麼董事長辦公室沒有收到訊息？”
“沒有人透過董事長辦公室協調，兩名董事分別向監事會遞交申請，監事會三名成員也要求查閱磁帶移庫記錄和風險委員會材料。”
秘書手裡還拿著銀監稽查小組剛送來的調取通知。
範崇山還正準備把協查受阻解釋成執行部門對許可權理解有誤，再處理幾名保衛、科技和庫房人員，董事會便可以繼續保持一套說法，宣稱管理層從未作出拒絕協查的決定。
如今，兩名外部董事繞過他向銀監稽查人員說明情況，監事會也開始調取移庫記錄，只要風險委員會的材料進入監管卷宗，誰提議先調查顧寧，誰同意讓中啟資訊提前進場，誰要求把讀取工作拖到境外投資者盡調結束，都會留下名字。
“先通知兩名董事，涉及董事會內部資料，提交監管部門以前，應當由法律合規部門核對保密範圍。”
秘書把稽查通知放到申請旁邊，答道：“範總，銀監稽查小組已經明確，董事和監事可以獨立說明情況，銀行不得預審材料，也不能要求他們撤回申請。”
範崇山抓起調取通知，翻到簽收欄問道：“通知什麼時候送到的，誰簽收的？”
“剛送達不久，監事長親自簽收，稽查人員已經約了兩名外部董事和風險委員會秘書。”
範崇山把通知放回原處，沒再要求秘書傳話。
監事長已經作出選擇。
銀行內部這道口子，也堵不住了。
範崇山還在應付董事會和監事會的動作，瀾江市委書記邵弘毅已經向聯合案例組提交市裡的書面檢查。
何建明、許天、銀監會稽查部門和人民銀行清算技術組全部到場，南浦省委也派出辦公廳幹部列席，範崇山則坐在瀾海銀行分會場，面前擺著剛收到的兩份董事申請。
邵弘毅將書面檢查放在鏡頭前，開門見山說道：“聯合組協查函送達後，瀾江市有關部門錯誤判斷了協查性質，把四部委專項核驗當成普通屬地資料爭議處理，市政府有關領導過度強調銀行改制、投資談判和地方金融穩定，沒有及時向市委完整報告聯合組身份、協查範圍和執行要求，市委承擔領導責任。”
“瀾江市已經停止一切口徑協調，各單位只對自己形成、簽發和掌握的材料負責，城市發展基金該筆支出的原始卷宗，由省財政廳和省國資委共同封存，市裡不出統一定性意見。”
何建明抬頭問道：“瀾江市委是否承認，中央限定協查在屬地執行過程中受到阻斷？”
邵弘毅核對過報告中的時間線，直接回答：“協查連續兩天沒有完成，核驗人員受到內部調查，指定磁帶也沒有按照目錄接受實物核對，市委承認執行出現了實質問題。”
“具體責任準備由誰承擔？”
“先還原決策鏈，再按照幹部管理許可權處理，市委不會在事實核清以前，挑幾名經辦人員交差。”
範崇山握著筆，原本準備記錄整改要求，聽到這句話後卻把筆放回檔案旁邊。
邵弘毅已經封死了他的退路，庫房主管、保衛部負責人和科技部門經辦人員，都不能再被推出來替管理層收口。
南浦監管局局長嶽明珊接過彙報順序，將兩次進場記錄和後續整改材料逐項說明。
“監管局已經撤換負責此次協調工作的銀行監管處負責人，由局紀檢部門核查兩次進場未完成任務的原因，原始磁帶繼續留存在異地災備庫，讀取形成的映象交由中央技術組保管，南浦監管局只負責現場見證，不再單獨接觸映象檔案。”
人民銀行技術組負責人翻開介質交接表，將校驗記錄推到鏡頭前說道：“映象校驗值、製作時間、操作人員和儲存位置，已經由四方核對簽字，後續每次讀取都要重新登記批准欄位，任何人不得繞過範圍確認。”
嶽明珊在整改意見上籤下名字，確認監管局接受這套保管和讀取安排。
輪到瀾海銀行說明時，範崇山整理好面前的材料，起身朝顧寧欠身，又轉向銀行技術組說道：“瀾海銀行前期對協查許可權理解錯誤，導致核驗工作受阻，也給兩位造成了麻煩，我代表瀾海銀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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