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審計局把南港融信的工商登記、三份託管合同和境內代理行付款回單全部找出來。
工商登記顯示，南港融信的實際控制人周啟林，是城市發展基金原財務負責人賀明的妻弟。
這家公司成立後，先後承接城市基金的資料整理、估值複核和跨境資料遞送業務，累計收取兩千三百六十萬元，其中一筆三百八十萬元託管費，合同約定由南港融信收款，代理行卻把錢匯進了南港恆信資產服務有限公司。
兩家公司名稱不同，開戶地址不同，證券客戶號卻完全一致。
審計局負責人將核驗意見送進許天辦公室，又把賀明參與審批的三張籤批頁單獨抽出。
“現有材料能夠確認關聯關係，也能確認合同主體和實際收款主體不一致，賀明參與過費用審批，卷宗中沒出現韓紹誠授意付款的記錄。”
孫國良翻到審批欄，核對簽字日期和付款日期，開口說道：“關聯交易寫進關聯交易，違規付款寫進違規付款，幹部授意需要幹部授意的證據，三件事分開登記，誰也別替證據多說一句話。”
審計局負責人劃掉原稿中涉及韓紹誠的推斷，只保留合同、付款和關聯關係三項事實。
許天並不打算強制做些什麼，現有材料能夠支撐審計核驗，卻夠不到刑事立案，更夠不到市級領導授意付款的結論。
程式一旦越過邊界，賀明和韓紹誠便會抓住調查許可權申訴，已經取得的磁帶記錄、付款憑證和關聯關係，也要跟著接受反覆審查。
這張牌，許天不會給他們。
當晚，邵弘毅將許天叫到市委，把市紀委、審計局和公安機關的許可權清單壓在審計意見旁邊。
“市紀委可以查干部履職，審計局可以核對基金賬目，商業銀行全部客戶資料和港島公司賬戶，都不能靠市委一份通知調出來。”
許天合上審計意見，回答道：“我先保全境內付款記錄，只查合同對應的賬戶、日期和金額，境外收款事實交給外匯管理部門核驗。”
邵弘毅把材料重新推給他，要求他把範圍寫進正式文書，誰簽發，誰承擔程式責任，不能留下口頭授權。
許天拿起筆，將三百八十萬元託管費對應的扣賬賬戶、付款日期、購匯用途和支付報文編號逐項列明。
“就查這一筆，超出清單，重新申請。”
邵弘毅核對完範圍，又把省政府金融風險排程會的通知放到桌上。
“城市基金三項境外託管合同臨近續約，七筆專案授信也等著續簽，省政府不會同意全面凍結，你明天要把處置邊界說清。”
“正常業務照常運轉，異常款項單獨核驗。”
“這句話帶到會上。”
次日上午，程文濤代表省政府提出風險控制意見，城市基金的問題繼續核查，合法專案、職工工資、工程安全支出和正常金融結算必須維持。
他將續約清單放到參會人員面前，要求瀾江市對每項處置列明賬戶、金額、事實依據和影響測算，整隻基金、全部專案和所有結算賬戶，不得打包凍結。
“境外託管合同也不能全部中止，哪一筆存在問題，就處理哪一筆，原服務商無法繼續履約的，市政府提前準備替代方案。”
邵弘毅當場接受省政府意見，同時把程式邊界寫進會議紀要。
“瀾江繼續核驗現有線索，涉及商業銀行和境外公司的材料，分別透過監管、人民銀行和外匯管理渠道調取，任何單位不得借風險排查拖欠工資、工程安全支出和正常結算。”
會議紀要送到韓紹誠辦公室時，他把檔案從頭看到尾。
只要基金繼續運轉，境外託管續約會便能恢復，七筆專案授信也有時間銜接，基金董事會更能借著準備替代方案，補交合同說明和審批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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