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四十八小時確認函送達後，許天沒有直接回復債權人委員會。
回函只能回應對方設定的框架。
梁敬川在報告裡把五座城市捆綁成一個共同違約主體，瀾江若是單獨下場辯解，等於默認了這份材料的歸類方式。
早上六點半，排程中心大螢幕亮起，專線訊號連線東上、浦東、海陽和寧北。
七點整，五座城市的分管副市長，住建部門負責人，財政局長，經偵支隊長，經辦銀行代表和專案業主出現在鏡頭前。
同時還有章致遠以及理查德兩人。
面對境外發來的倒計時檔案，螢幕那頭的幾位負責人面露焦灼。
海陽市分管副市長率先開口：“許市長，四十八小時卡得太死。市裡那筆兩千六百萬已經被轉出境外，現在銀團又要全盤否認資產，要是觸發全面交叉違約，海陽熱電的專案貸款全得被總行收回，我們是不是先出個聯合說明，承認部分資產有效，先把時間拖過去？”
“拿什麼承認？拿那臺在三座城市出差的水泵，還是拿南港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二期冷庫？”
許天坐在主會場正中，聲音平緩沉穩：“承嶽和嘉衡就是在賭。他們賭五座城市為了保住眼前的工期，會互相掩蓋、飲鴆止渴，把這四點五億元的糊塗賬認下來。只要我們中間有一座城市退縮妥協，這口黑鍋就會扣在所有人頭上。”
許天拿起白板筆，走到螢幕前的白板旁，寫下四個問題：“誰來查，查什麼，誰簽字，查完以後怎麼保障真實專案。四件事定下來，其他爭論先擱置。”
大廳內只有白板筆劃過板面的摩擦聲，四個分會場安靜下來。
浦東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長髮問：“境外委員會已經把五城放在一份風險報告裡。現在分開查，銀行會不會認為我們在迴避整體責任？”
“整體責任可以討論，單項事實要先確定。”許天指著白板上的第一項，“第一層程式，屬地保全。原始合同、驗收單、付款申請、銀行傳真和外匯登記資料，由屬地政府和專案單位就地保全。副本送監管專線和外匯管理部門，瀾江這邊是不接收外地原件得，不保管外地執法卷宗，也不排程外地辦案，這就堵死了對方指責地方政府操縱證據的藉口。”
東上方面接著問：“本地原件不交出來，調查標準怎麼統一？”
“第二層程式，標準統一。”
“由銀行監管和外匯管理部門下發核驗標準，地方政府承擔不承擔商業債務，不列入銀行核驗結論。”
章致遠這才開口：“這項安排由監管部門備案。銀行依合同審查，不能用統一風險標籤代替底層審查，也不能把風險提示寫成行政凍結。涉及境外付款的，單筆報備，單筆核驗。債權人若有異議，由其自行提交權利依據，雙方各自承擔舉證責任。”
海陽市負責人又問：“各市專案的境內結算怎麼保？”
韓紹誠接過話：“第三層程式，真實專案過渡通道今天執行。各市專案的境內結算先分出來，設立專案限定專戶。燃煤採購、熱網維護、工人工資和已經驗收的真實貨款，全部見單直付，銀行稽核用途後放行。不設統一總賬戶，絕不把真實支出重新併入融資池。”
東上方面提出：“材料全部核完需要時間，工地只剩三天庫存。”
“先報三天最低施工需求。”許天回答。
東上市分管副市長在螢幕那頭拍了下桌子：“好！就按許市長的規程辦！東上今天上午就查封辦事處檔案，自己的賬自己擔，絕不給騙子打掩護！”
理查德這邊也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債權人委員會要求派觀察員參加現場核驗，中英文底稿當場雙向簽字、同步備份，任何一方不得在簽收後更換版本。”
許天看著鏡頭的老國佬，笑了笑，說道：“可以，觀察員只記錄過程，不替屬地政府作結論。你們在現場看到哪一項，就籤哪一項。”
理查德停頓兩秒，又道：“這套規則可以接受。”
四個問題全部寫進會議紀要。
五座城市的參會人員透過傳真系統逐一簽字確認，回執留檔，副本送往省政府，銀監部門和外匯管理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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