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沒人接話。
程文濤提出這個問題，有省政府對事態擴大的擔憂。
五城專案一旦出現停工，地方政府都會向省裡反映情況。
若材料中留下瀾江主導的痕跡，後續責任就會向瀾江集中。
許天從公文包裡取出四份蓋著各市政府印章的正式請示函，雙手呈遞給程文濤和季承海。
“程省長，瀾江從未向兄弟城市下達過指令，這是東上、浦東等四座城市主動向國家監管部門和專班提交的聯合核驗申請。每一份都有本地政府印章和經辦人員簽字。瀾江提出的是查賬方法，每一項工程事實、每一筆資金去向，全由屬地政府簽字背書。瀾江不越權，也不替任何人攬責。”
程文濤拿起浦東的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道：“如果外地專案出現大面積停工，省裡問到你這裡，你怎麼答？”
“瀾江保瀾江的專案，外地專案由屬地負責，銀行負責授信和支付，監管部門負責核驗標準。哪座城市不接受規則，可以退出；退出後由屬地銀行自行研判，瀾江不替其擔責。”
省委書記季承海坐在主位，翻完五份檔案後抬起目光：“這個邊界分得很清楚。”
程文濤沒再說話。
季承海從公文袋裡抽出一份《重大金融風險化解履職責任書》，推到許天面前。
“邊界分清，責任也要落到實處。你可以不替外地作結論，但不能把真實專案停工停薪的責任全推給境外機構。如果在核驗過程中因為處置失當引發重大停工損失，責任由專班主要負責人承擔。許天，你敢不敢籤？”
幾位列席的省直部門負責人目光投向桌前。
這份檔案沒有留下回旋餘地。
簽下去，五城專案出了紕漏，許天要接受嚴厲的履職核查。
不籤，好啊，前面建立的分賬規則就會缺少省一級的責任支撐。
許天走上前，拔出鋼筆，在責任書末尾簽下名字。
“季書記，程省長，只要把事實查清楚，把真假賬目切開，保住工程運轉和工人工錢，瀾江專班承擔全部履職責任。”
季承海收起檔案，微微頷首：“按這個規程，放手去查。”
下午兩點，港島嘉衡駐內地辦事處。
梁敬川正在與倫敦的銀團法律委員會進行通話。
“各位委員，瀾江正在分化其他四座城市！”梁敬川語速加快，“我們正式申請，依據主合同第十九條的爭議前置條款，由法律委員會先行出具裁定，確認四十七項資產繼續具備有效擔保效力。只要這一步成立，我們就能直接申請凍結境內商業銀行的境外清算席位，逼五城回到統一收款池裡！”
聽筒那頭傳來的卻是理查德嚴厲的聲音：“梁先生，你的先行確認申請已經被駁回了。”
梁敬川握緊聽筒，又道：“理查德先生，這是地方機構在推卸責任......”
“我剛剛向法律委員會提交了瀾江現場的核驗備忘錄。”理查德打斷他，“備忘錄顯示，嘉衡提供的四十七項清單中，南港二期沒土地與立項憑證，十七項裝置涉嫌多重抵押。按照五城簽署的核驗規程，嘉衡必須提交每項資產的原始資料，在沒有補齊材料前先行確認，將直接違反英國金融服務法案關於反欺詐的規定。”
梁敬川手背青筋跳動：“多年執行的融資慣例，難道不算信賴依據？”
“多年執行不能補出登記編號，也不能替代原始合同。”理查德繼續冷聲道，“十分鐘前，法律委員會已向嘉衡，承嶽和各經辦銀行傳送正式意見。四十七項資產維持待核驗狀態，不恢復整體擔保，不恢復統一收款。你們還有三十六小時證明自己沒有偽造清單。”
電話那頭結束通話，只剩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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