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齡落網，訊息瞞不了太久。”
許天整理了一下夾克領口，語氣乾脆，“省城那邊一旦察覺通訊斷了，第一件事就是銷燬財務底冊。公文在省直部門轉一圈要三天，他們碎掉一箱憑證只要三分鐘。不能等了。”
周衛站在車門旁，抬手看了看手錶，道：“省廳特警支隊調了兩個中隊，四十個人，六輛車全部換了便組牌照，從這裡上高速，四十分鐘能進省城。”
“手續帶齊。”許天拉開車門，“到了地方，只要有人銷燬單據，當場扣人，天塌下來，市委頂著。”
“明白！”
周衛敬禮轉身，快步跨上一輛越野車。
六輛掛著普通民用號牌的越野車與防暴依維柯依次啟動，排成單列，駛出雍陽北關收費站，全速切入通往省城的雍秦高速。
上午八點零五分，車隊拐進省城迎賓大道。
十二號院門前立著兩座花崗岩石獅，掛著銅字招牌：西秦省工業投資聯合體。
頭車剛要拐入大門，兩名身穿保安制服的青年快步衝出崗亭，按下了控制檯電鈕。
兩排帶倒刺的液壓防暴阻車樁升起，橫在柏油路中央。
“幹什麼的？退回去！”
一名掛著對講機的保安主管走上前，右手按在橡膠棍把手上，隔著鐵柵欄大聲吆喝：“這裡是省屬涉密國企，省直機關定點合作單位！閒雜車輛不得入內，把車倒出去！”
依維柯車門拉開，周衛跳下車，亮出省公安廳工作證件。
“省公安廳專案組辦案，執行緊急公務，把門開啟。”
保安主管瞥了一眼警官證，腳步動都沒動，嘴裡嚼著檳榔，眼神飄得老高，說道：“不管什麼專案組，進這道門，必須有省國資委保衛處和省委辦公廳車管科的雙向批件。沒有手續，誰來都不好使。”
正說著，辦公樓大廳走出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此人四十來歲，梳著大背頭，正是聯合體常務副總經理梁富榮。
梁富榮慢悠悠走到伸縮門後，隔著鐵柵欄打量周衛這身警服。
“周隊長是吧？省廳刑偵總隊的骨幹，我認得你。”梁富榮抬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說明，反手貼在門衛室的玻璃窗上。
上方印著西秦省政府辦公廳的印章。
“看清楚了？”
“省政府去年發的紅標頭檔案，屬於涉密國企，任何行政機關與地市執法部門，未經省政府主要領導書面批准，不得隨意入企檢查，更不得采取強制措施。你們雍陽市公安局就算借了省廳的皮，手伸得太長，也得問問省府大院同不同意！”
周衛把證件收回口袋，手扶在腰間的槍套上。
“我們執行的是刑事搜查，涉及人命大案與嚴重經濟犯罪，不受這份紅頭限制。”
“刑事？”梁富榮冷笑出聲，仰起頭看著門外的特警，“嚇唬誰呢？聯合體名下管著省內七家大型企業，上百億盤子，哪來的刑事案件？周衛，別給某些初來乍到，分不清大小王的外來幹部當槍使！今天你們要是敢硬闖這道門，我一個電話打到省紀委和省廳紀檢組，告你們破壞省重點招商引資環境，脫了你這身皮！”
幾名手持木棍與防暴叉的保衛人員從院內圍攏過來，擋在升降柱後方，排成一道人牆。
這時，兩聲喇叭聲劃破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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