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它頓了頓，“從今往後，你在山外，本座看不見你。但你心跳亂的時候，本座感覺得到。”
“亂的時候？”
“害怕的時候，拼命的時候，”那聲音說，“還有，想跟本座說話的時候。”
楊不同心裡一熱：“那我想你的時候呢？”
豎瞳眨了一下。
“也一樣。”
……
下山的時候，楊不同才發現，山變了。
不是山變了，是他跟山的關係變了。兩百米的重量還壓在身上，可那分量落到骨頭裡，竟有幾分親熱，像老朋友把胳膊搭在你肩膀上——沉是沉，那是親熱的沉。
活擠壓在他經過的時候虛虛一讓。
亂拍在他耳邊敲成了歡送的小調。
到了山腳，楊不同回頭望了一眼。
灰濛濛的山戳在那兒，安安靜靜的，跟半個月前他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他知道，不一樣了。
“等著我。”他衝著山說。
山腳下，心跳聲咚咚兩聲，像在揮手。
……
晚飯桌上，青玄只看了他一眼，筷子就停住了。
“鐘響了？”
“響了。”楊不同撩起袖子，“你聽。”
他屈起手指，輕輕一彈小臂。
嗡——
一聲鐘鳴，從骨頭裡盪出來，桌上的碗筷跟著輕輕一顫。
青玄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繞到他背後，兩指搭在他心口上方，閉眼。
再睜眼的時候，她的神色複雜得說不出是個什麼味兒。
“它把種子給你了。”
“你知道種子？”
“規矩裡寫的。”青玄收回手，坐回去，慢慢地說，“共生之約。殘力為種，寄於登頂者之身。他日大成，劈山放它出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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