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筆法第三句。
“第三句是‘轉’。”姬齊希的神念在識海里鋪開，“起承轉合，轉是最難的。起承是直來直去，轉，是筆到中途改主意。”
“改主意？”
“一筆出去，行至中途，對方料定你往左，你偏往右。”姬齊希說，“這一轉，靈力要斷而不散——舊力收盡，新力已生，中間那一下，跟心跳換拍一樣，不能有空當。”
楊不同一聽“換拍”兩個字，樂了。
“這個我熟啊。”
他閉眼，想起山上的亂拍。咚。咚咚。咚——咚。山的心跳拐彎的時候，可從來不打招呼，他就是在一聲聲亂拍裡練出來的。
他提筆，起，承，行至中途——
手腕一沉一挑，靈力舊力將盡未盡，新力從山基裡悄沒聲地續上，筆鋒當空一折，硬生生拐了個彎。
空氣裡，那道靈力痕跡走出一個圓潤的折角。
“喲。”姬齊希意外了，“一遍成？”
“山上練過。”楊不同得意，“它亂拍換拍，比這個刁鑽多了。”
“……”姬齊希沉默了一會兒，酸溜溜地說，“我當年練這個‘轉’字，練了四個月。”
“那是你沒趕上好老師。”楊不同安慰他。
廊下，青玄噗嗤一聲笑了。
……
三句練完，姬齊希讓楊不同把起、承、轉連起來走。
這一連，問題來了。單練都順，連起來，起承轉三口氣，中間總有一絲滯澀，像鏈條上有個彆著的環。
“散著是珠子，連起來才是串。”姬齊希說，“這三句，是筆法的骨。骨要長成一整根，不能是三截。”
楊不同一遍一遍地走。
走了大半個時辰，那絲滯澀還在，若即若離。
“歇會兒。”青玄的聲音從廊下傳來，“過來。”
楊不同走過去。青玄遞給他一碗涼茶，忽然問：“你爬山的時候，一百五十四米那道線，你是怎麼過的？”
“踩著脈動過的啊。”
“脈動有停的時候嗎？”
“沒有。”楊不同說，“脹縮之間也有東西連著，斷了就摔死了。”
“那你這三筆之間，找著那個連著的東西了嗎？”
楊不同端著茶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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