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天，該去靈眼湖了。
十天之約的第一回，楊不同頭天晚上就把包袱收拾好了——鍋碗瓢勺，兩副棋子，一小袋他炒的南瓜子。
“你這是去修煉還是去野餐？”青玄看著他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兩不耽誤。”
……
翻過那道梁，靈眼湖還是老樣子。湖面平如鏡，靈氣薄霧貼著水面淌，大樹撐開巨傘，石桌石凳在樹底下等著。
上午吐納，下午對練，晚上生火做飯。
魚湯咕嘟咕嘟在鍋裡翻滾的時候，楊不同忽然問：“青玄，我一直想問你個事。”
“問。”
“你說這試煉場得有人守著。”他往灶裡添了根柴，“守的是什麼呢？山底那位，有結界鎖著，出不來。這兒又沒人來。你守的到底是哪一門？”
青玄攪湯的手停了。
火光映著她的臉，明明滅滅。
好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很平：“我答應過一個人。”
“誰？”
“一個……對我有恩的人。”青玄看著鍋裡的魚湯，“他臨走的時候說，這裡得有個人看著。我說好。”
“然後你就看了兩千多年？”
“他說，看到該來的人來了，我就能走了。”
楊不同心裡一動：“該來的人？誰？”
青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楊不同忽然什麼都明白了，喉嚨發緊：“你……”
“我以前不知道是誰。”青玄移開目光，拿勺子撇了撇湯麵上的沫，“兩千多年了，我等得都快忘了自己在等什麼了。”
“那現在呢？”
“現在，”她盛了一碗湯，遞給他，語氣忽然輕快起來，“魚湯要涼了。”
楊不同接過碗，看著她。
她不肯再說了。
但他懂了。或者說，他懂了個大概——她等的那個人，來了。爬山，登頂，締約，把她兩千多年一個人的飯桌，變成了兩個人的。
那碗魚湯，楊不同喝得很慢。
“青玄。”喝完湯，他說，“等我辦完出山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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