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玄說，“梁那邊的天，亮起來的時候，整個湖都是金的。我看了兩千多年，一個人看。”
她回過頭，衝他伸出手。
“明天，兩個人看。”
楊不同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
她的手，溫溫的。
“好。”他說，“兩個人看。”
……
第二天天沒亮，青玄就把他拽起來了。
兩個人摸黑爬上湖東邊那道矮梁，並肩坐在梁頂的石頭上。夜風涼絲絲的，楊不同打了個哈欠，困得東倒西歪。
“日出有什麼好看的……”他嘀咕，“太陽天天升。”
“閉嘴，等著。”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東邊的天際，一點一點地，泛了白。
白裡透出青，青裡透出金。
然後，太陽從梁那邊的山坳裡跳了出來。
就那麼一瞬間——整面靈眼湖，騰地一下，全亮了。
湖水把朝陽原樣拓了一份，天上一個太陽，水裡一個太陽，湖面上那層靈氣薄霧被金光一照，像有人往湖裡倒了一整缸熔化的金子，流光溢彩，晃得人睜不開眼。
楊不同看呆了。
“怎麼樣？”青玄問。
“值。”他由衷地說，“比鬧鐘值多了。”
青玄笑了。
她沒再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湖。金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上都跳著小亮點。
“我第一回在這兒看日出，”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是來試煉場的第二年。那天我哭了一場。”
“為什麼？”
“太好看了。”青玄說，“好看的東西，偏偏只有我一個人看。越好看，越難受。”
楊不同沒接話，靜靜聽著。
“後來看久了，就不難受了。”她說，“麻木了。太陽昇它的，我看我的，誰也不耽誤誰。”
她頓了頓，側過頭來看他，眼睛裡的金光一閃一閃。
“今天，又有點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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