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天起，試煉場進了雨季。
雨一下就是三天，天跟漏了似的，對練挪到了廊下，筆也練不成了——雨點子太密，靈力痕跡留不住。
三個人——哦不，兩個人加一道神念，再加一座山——只好圍著聽雨。
“試煉場的雨季到了。”楊不同搬著椅子坐在廊下，看院子裡雨打青石。
“這裡的雨季啊，”青玄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熱茶，“跟外頭不一樣。這兒的四季，是靈氣的四季。春天靈氣生髮，夏天最旺，秋天收斂，冬天蟄伏。修煉的人，順著走，事半功倍。”
“那現在是？”
“雨季，算是春尾巴。”青玄說，“雨裡水汽裹著靈氣，最潤。你的山基剛成，這時候吐納，等於天天喝高湯。”
“難怪這幾天吐納這麼順。”楊不同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我天賦異稟。”
“天賦異稟的是這方天地。”青玄抿了口茶，“你只是趕上了好時候。”
“難怪試煉場是人為改造出來的，果然是個寶，當初自己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是冬季，如果也是這個春季，自己該更厲害才對。”
……
雨下到第二天，楊不同閒得發慌，把石桌搬到廊下，拉上青玄下棋。
五子棋，三盤，他全輸。
跳棋，兩盤，全輸。
“再來。”楊不同不服。
“不來了。”青玄收了棋子，“贏了也沒意思，你連輸都不知道怎麼輸的。”
“那你說我怎麼輸的？”
“你下棋，只看三步。”青玄說，“我看的是終局。第一手落子的時候，這盤棋在我心裡已經下完了。”
楊不同咋舌：“兩千多年的棋齡，欺負人啊。”
“所以啊，”青玄把棋盤推給他，“練去。什麼時候你能比我多想一步，什麼時候再跟我下。”
楊不同抱著棋盤研究了一下午。
……
雨夜，筆法第五句，是在屋裡傳的。
“第五句，‘提’。”姬齊希說，“起承轉合是一隻手，提按頓挫是手指。提，是筆鋒將離未離，靈力收而不絕——像什麼呢，像你把一塊石頭從水裡拎出來，水將斷不斷的那個瞬間。”
楊不同閉眼想那個畫面。
拎石頭出水，水珠將落未落。
“大哥，”他忽然說，“你們當年傳這十二句口訣的時候，是不是就沒指望一個人能練全？”
“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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