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同一點一點往下挪。退過一百五十四米，脈動消失，再往下退，越走越輕。
到了山腳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雲，呼哧呼哧直喘。
“一百五十八米。”他掰著手指頭算，“昨天一百五十四，今天一百五十八。一天四米，後面還有四十多米，十來天就能登頂了？”
算完他自己先笑了。
想什麼呢。這山會加碼的。他今天能爬一百五十八，明天力氣一漲，山的壓力跟著漲，明天能保住一百五十八就不錯了。
一個月就是一個月，這座山說了算。
……
中午，青玄拎著食盒來的時候，楊不同正躺在草地上挺屍。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來了？”青玄把食盒放在他旁邊的石頭上。
“爬不動了。”楊不同有氣無力地坐起來，“一百五十八米。青玄，我發現這山的爬法了。”
“哦？”青玄挑了挑眉，“說說。”
“它一脹一縮的時候，縮的那一下最輕。踩著縮的空當往上走，省力。”楊不同扒著飯，得意地說，“我今天就是踩著點爬上去的，比昨天多爬了四米。”
青玄聽完，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她盯著楊不同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可以啊。”她說，“第四天就摸到氣口了。”
“氣口？”
“就是你說的那個空當。”青玄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一脹一縮，一進一齣，縮的那個瞬間，是它的氣口。踩著它的氣口往上爬，才算是真正開始爬這座山。”
楊不同聽出味兒來了：“你的意思是，我前三天都不算真正在爬？”
“前三天？”青玄笑了，“前三天，是它讓你爬。”
楊不同：“……”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氣人呢。
“那這個氣口，”他追問，“踩熟了之後會怎樣？是不是就能登頂了？”
“踩熟了之後啊……”青玄拖長了聲音，看著山頂的方向，慢悠悠地說，“等你什麼時候能踩著它的氣口，在這座山上如履平地——”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就怎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青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好好吃飯，下午接著爬。”
“哎，你怎麼每次都這樣！”
回答他的，只有青玄消失在空氣裡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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