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誠實。”楊不同嘴角直抽，“會不會把我壓死？”
咚。咚。
“不會死就行。”他一咬牙，狠勁兒上來了，“來！加碼！”
話音落地，重量又是一沉。
這一天的淬鍊，是他上山以來最狠的一天。
沒有白送的路程，沒有託舉，沒有偷懶的空當，兩百米不到的山像是整個活了過來，一斤一斤地往他骨頭上招呼。骨頭縫裡的燙意燒得越來越旺，從腳底板燒到天靈蓋，像整個人被架在爐子上鍛。
一百七十三米。
一百七十五米。
爬到一百七十五米的時候，他肋骨深處忽然“嗡”地一聲輕響。
很短，很輕，像有人用指甲彈了一下鍾。
楊不同一愣：“剛才那聲……是我的骨頭髮出來的？”
咚。
山答得乾脆利落，還透著點得意。
……
晚上，飯桌上。
“它把我問它的話，原樣還給我了。”楊不同一邊揉著胳膊一邊說，“七下，一個字不多。”
青玄聽完，罕見地笑出了聲。
“有意思。”她搖搖頭，“兩千多年，我頭一回聽說它還會跟人鬥嘴。”
“然後它就給我加碼了。”楊不同齜牙咧嘴，“今天一天，頂過去三天。”
“那是它看得起你。”青玄收了笑，正色道，“它肯加碼，說明它認定你扛得住。別辜負。”
她說著，伸手在他肋骨上一搭，指尖頓了頓。
“響了？”
“響了一聲，跟彈鍾似的。”
“嗯。”青玄點頭，“第一聲骨鳴。淬體淬到骨自鳴，才算上了道。”她收回手，“不過離‘骨鳴如鍾’還差得遠。鐘不是彈一下，是一敲，嗡嗡地響，餘音不散。”
“那還得多久？”
“急什麼。”青玄瞥他一眼，“你這進度，已經是我見過最快的了。”
楊不同嘿嘿一笑，埋頭扒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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