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底下，那雙豎瞳看著他。
楊不同趴在裂縫邊上，也看著它。
一人一瞳，隔著兩百米的山，隔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就這麼對上眼了。
“嗨。”楊不同揮了揮手，“我上來了。”
豎瞳眨了一下。
緊接著，整座山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咚、咚、咚、咚，一聲趕一聲，震得山頂的碎石簌簌直跳，震得楊不同的胸口跟著一起嗡。
那不是亂拍，不是譜子，楊不同聽得懂。
那是高興。
壓都壓不住的高興。
“行了行了，”楊不同被震得直樂，“知道你高興，小點聲，我耳朵嗡嗡的。”
心跳聲果然緩了緩，變成一下一下的，像人笑完了在那兒喘。
楊不同往裂縫裡又湊了湊：“現在，能跟我說說了吧？你到底是誰？怎麼到這兒來的？那天給我看的金光，又是什麼？”
豎瞳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楊不同的腦子裡，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姬齊希那種神念傳音。這聲音更低，更沉，更舊，像是從很深的歲月裡一個字一個字鑿出來的，敲在他骨頭縫裡：
“名字……不提了。”
三個字一頓，慢慢地，往下鑿。
“被關久了，名字就沒用了。”
楊不同大氣都不敢出。
“你看見的那些，是真的。”那聲音接著說，“雙月，大地，飛行。那是我的家鄉，很久很久以前。”
“後來天塌了。”
“金色的光，從天外來。抓我來的。”
“為什麼抓你？”楊不同忍不住問。
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大。”它說，“大到他們睡不著。”
楊不同：“……”
這理由，直白得他沒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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