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咚。
隔空合拍,黑暗鋪開,豎瞳巨眼懸在“面前”。
今夜它不太一樣了。沒等楊不同開口絮叨,暖流就先漫了上來,緊接著,畫面來了。
不再是昨晚那樣一閃而過。
這回,畫面穩穩地鋪開——
兩個月亮掛在天上,一青一白,清輝灑滿大地。大地是完整的,一眼望不到邊的山脈連綿起伏,山頂上覆著雪,山谷裡淌著河。
那道龐大的影子,這回楊不同看清了——它在飛。
遮天蔽日的一段身軀從雲層裡穿過去,鱗甲在雙月的清輝下泛著光,不快,不慢,自在得像風。它掠過山巔的時候,整片山脈都在輕輕地震,不是怕,是……應和。像山在跟它打招呼。
楊不同看得呆了。
原來它以前,是這樣的。
畫面一轉。
天,塌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塌了——雙月的光一下子暗下去,整片天空像被人從外頭捶碎的蛋殼,裂紋從天的最高處爬下來,金光順著裂縫灌進來,亮得刺眼。
畫面裡的影子在金光裡翻滾、掙扎,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座山——
到這裡,畫面戛然而止。
黑暗重新合攏。
那隻豎瞳巨眼還懸在原地,可楊不同分明覺得,它黯了一下。
“後來呢?”他輕聲問,“金光是什麼?誰把你……”
眼睛看著他,不答。
那股熟悉的、被關得太久的勁兒,濃得化不開。
楊不同識趣地沒再問下去。他隔著黑暗,衝它笑了笑:“反正我記住你以前什麼樣了。會飛,挺威風的。”
眼睛眨了一下。
過了片刻,畫面又亮了一下——這回只有一幀。
一座山的山頂。楊不同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天天爬的這座山,山頂正中,有一道裂縫。
裂縫裡,透出一點極淡極淡的微光。
一幀即滅。
緊接著,那股拽勁兒來了,順著合拍,一下,一下,往山頂的方向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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