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滬大校園，梧桐葉已染上淡金。法學院四十週年慶典這天，秋陽正好。
蘇和起了個大早，洗漱化妝，換上前日從永芳取回的衣裳。黑色真絲長裙妥帖垂順，灰紫色宋錦馬甲在晨光下流轉著含蓄的光澤。她站在鏡前轉了個圈，梁遠清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很好看。”
“不會太素嗎？”蘇和還是有些不確定。
“正好。”梁遠清溫聲說，“端莊大方，很配你。”
兩人到學校時還早，校園裡靜悄悄的。推開梁遠清的辦公室門進去，一室陽光。
“你先坐會兒，我再過一遍PPT。”梁遠清開啟電腦，蘇和便在沙發上坐下，看他專注的側臉。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內搭黑色襯衫，繫著一條銀灰色領帶。頭髮梳得整齊，金邊眼鏡後的眼神沉靜專注。
蘇和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燕大聽他講課時的情景，也是這樣專注的神情，也是這樣沉穩的氣度。那時她還是臺下眾多學生之一，如今卻成了他的妻子。
“和和，你緊張嗎？”梁遠清忽然抬頭問。
“緊張什麼？”蘇和回過神來。
“第一次以我家屬的身份參加這種活動。”
蘇和想了想，老實說：“說緊張也不緊張，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有倆了。說不緊張也有點緊張，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的活動，還有你們業內的很多大佬。”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主要是梁教授太耀眼了，我怕拖你後腿，被人說閒話。”
梁遠清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沒有的事。在我眼裡，你是紅花，我是綠葉襯著你。”
這話說得蘇和心裡一甜，正要說什麼，敲門聲響起。
“請進。”門開了，楊穎挺著明顯的孕肚進來，身後跟著陳小波 “導！”陳小波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小波。”梁遠清點頭微笑，“確實有一陣沒見了。”
楊穎的視線卻落在蘇和身上，眼睛一亮：“哇，蘇和今天這身真好看！”
蘇和起身，目光落在楊穎隆起的腹部，“才個把月沒見，你肚子這麼大了。”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笑了，楊穎也笑：“蘇和，感覺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這麼彆扭，感情你沒生過孩子似的！”
“我自己也覺得搞笑。”蘇和笑著搖頭，“可能是看你懷孕，總覺得新奇。”
兩人說笑幾句，楊穎正色道：“對了，聽說今天教職工區座位都貼了名字的。你往那兒一坐，看著吧，無數雙眼睛會盯著你！”
“哎呀穎姐，你別嚇我，我都緊張了。”蘇和半真半假地說。
“不嚇你。”楊穎笑著挽住陳小波的手臂，“導，我們先過去了。蘇和，一會兒見啊！”
“一會兒見。”楊穎夫婦離開後，梁遠清整理好發言稿，看向蘇和：“和和，準備好了嗎？”
蘇和走到他面前，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幫他整理衣角，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嗯，準備好了。”
梁遠清的目光柔軟下來，伸手輕輕撫摸她微凸的小腹：“春曉也準備好了嗎？乖乖陪媽媽，一起聽爸爸做報告。”
蘇和笑了：“春曉說，別家的胎教都是音樂、故事，爸爸的胎教竟然是法律講座。”
梁遠清也笑，牽起她的手：“那今天就讓春曉接受點高規格的胎教。”兩人牽手走出法學院大樓，陽光正好，梧桐葉在風中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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