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微微騷動,不少人在交頭接耳——這個突然出現的孫女,對很多人來說還是個謎。
“也是已故徐聞淵的女兒。”她補充說道。
我謹代表我的叔叔徐明宇先生、嬸嬸梁遠箏女士,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送祖母最後一程。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哽咽,但依然保持著清晰的吐字:
一縷煙塵飄散,祖母終究還是走了。今天,我們共同還她於蒼茫大地,從此歸塵一別,此生再無相見。
祖母的一生,是愛與奉獻的一生。作為教師,她桃李滿天下;作為母親,她含辛茹苦;作為祖母,她慈愛寬容。即便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依然保持著那份特有的優雅與從容。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她時,她拉著我的手說:孩子,要好好活著。這句話,我會永遠銘記在心。因為我知道,這是她對所有愛她的人最後的祝福......
臺下已經傳來壓抑的啜泣聲。蘇和停頓了一下,努力平復情緒:
祖母走了,帶走了我們的思念,但帶不走她留給這個世界的美好。那些她教導過的學生,那些她溫暖過的心靈,那些她播種下的善良,都將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生長、綻放。
在此,我代表全家,再次感謝各位前來送別祖母。願祖母安息,願生者堅強。
當她唸完最後一句時,臺下掌聲如雷。不少老人摘下眼鏡擦拭淚水,年輕人們則用敬佩的目光注視著臺上這個年紀輕輕卻如此沉穩的女孩。
告別儀式結束,當奶奶的遺體被緩緩推往火化間時,蘇和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梁遠清及時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哭吧,他輕聲說,奶奶不會怪你的。
在丈夫的懷抱裡,蘇和盡情釋放著這些天來壓抑的悲傷。她知道,從今往後,這個世上又少了一個愛她的人,但她也知道,奶奶的愛會永遠活在她的記憶裡,如同那冬日裡永不熄滅的燭火,溫暖而恆久。
杭城近郊的一處公墓,一行人捧著徐奶奶的骨灰盒,踏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徐明宇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有些蹣跚,卻依然堅持親手捧著母親的骨灰,將骨灰放入父親的墓穴,與父親合葬。
和和,徐明宇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指著右邊那座空著的墓碑,這是當年和爺爺的墓穴一起買下的。這麼多年沒有大哥的訊息,我以為他早已...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蘇和已經明白。那座空等了十幾年的墓穴,就像小叔這些年來無處安放的牽掛。
徐明宇劇烈地咳嗽起來,梁遠箏連忙上前扶住他。他擺擺手,繼續對蘇和說:等年後天氣暖和些,找個時間把大哥大嫂接回來吧。
蘇和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看著小叔深陷的眼窩和慘白的臉色,知道他此刻全憑意志在支撐。
一會兒你和我去管理處,徐明宇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再買一個墓穴。把你的養父也接回來,在杭城,方便你祭拜。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蘇和的防線。她從未想過,小叔在如此悲痛的時刻,還能為她考慮得這般周全。
小叔...蘇和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緊緊握住徐明宇冰涼的手,我替爸爸媽媽...還有老蘇...謝謝您...
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這一刻,她不僅感受到了血脈相連的深情,更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家人。
徐明宇彎腰想扶她起來,卻一陣眩暈。梁遠清及時上前,輕輕將蘇和扶起。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徐明宇勉強站穩,眼中含著淚光,大哥要是知道他的女兒這麼懂事...一定會欣慰的。
爸,媽,徐明宇對著合葬的墓穴輕聲說,大哥很快就會回來了...我們一家人...終於要團圓了...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潸然淚下。梁遠箏靠在大夫肩上低聲啜泣,幾位年長的親戚也不住地擦拭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