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城的公寓裡,曾經滿滿當當的生活氣息,如今已被規整的紙箱和打包袋所取代。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塵埃和一絲離別的悵惘。歷時多日的整理打包工作終於接近尾聲,除了他們未來兩天還需要用到的少量生活用品和隨身行李,其餘的一切,都已經被分類、封裝、貼上了清晰的標籤,等待著被運往三百公里外。
清晨,秋野還在主臥的大床上熟睡,蘇和緊緊挨在梁遠清身邊,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搬家工人們有條不紊地將一個個貼著“新家”、“別墅”標籤的紙箱、包裹搬出公寓,裝進樓下那輛巨大的廂式貨車裡。
每搬走一個箱子,這個他們生活了數年的小窩就空曠一分,那種“離開”的感覺也愈發具體而鮮明。曾經擁擠的書房變得空蕩,曾經擺滿瓶瓶罐罐的廚房檯面露出了原本的顏色……往日生活的痕跡正在被迅速抹去。
蘇和下意識地挽住了梁遠清的胳膊,手指微微用力。雖然對滬市的新生活充滿期待,但真到了這一刻,看著承載了無數記憶的物件被搬離,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澀。
這裡是她和梁遠清真正開始共同生活的地方,是她從女孩成長為妻子、母親的地方,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還殘留著過去的歡聲笑語和忙碌身影。
梁遠清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空著的那隻手輕輕覆蓋在她挽著自己胳膊的手背上,溫熱掌心傳遞著無聲的安慰。他環顧了一下這個變得陌生的“家”,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這裡埋葬了他最灰暗的過去,也孕育了他最新生的希望。離開,意味著徹底告別一段沉重歷史,也意味著奔赴一個充滿未知卻也充滿光明的未來。
“都……搬得差不多了。”蘇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感覺心裡一下子空了一塊似的。”
梁遠清將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聲音沉穩而溫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在滬市會有一個更好的家。”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姐姐和宇哥都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蘇和點點頭,將臉在他胳膊上輕輕靠了一下:“嗯,我知道。就是有點……捨不得。”
這時,最後幾個貼著“別墅-秋野物品”的大箱子被工人小心地抬了出去。領班的師傅走過來,客氣地說:“徐女士,所有需要搬運的物品都已經裝車完畢了,這是清單,請您再確認一下。我們這就出發去滬市了。”
“好的,辛苦你們了。”蘇和接過清單,快速瀏覽後簽了字。
看著貨車門緩緩關上,發動機啟動,載著他們幾乎全部的家當駛離小區,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離開揚城這件事,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實、具象化。一種時代的終結與新篇章開啟的複雜情緒,在兩人心中默默流淌。
與此同時,三百公里外的滬市,徐家別墅裡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充滿期待和忙碌的景象。
梁遠箏特地提前預約的家政服務,一早就指揮著工人們將家裡又徹底打掃了一遍,尤其是預留出來給秋野住的房間,窗明几淨,陽光充沛。徐明宇則氣定神閒地坐在客廳,喝著咖啡,看著妻子難得地顯露出幾分孩子般的興奮和忙碌。
“小箏,你就別來迴轉了,坐下歇會兒。時間還早。”徐明宇笑著招呼她。
“我這不是激動嘛!”梁遠箏走到他身邊坐下,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一想到遠清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小野也要住進來,我這心裡就跟開了花似的。以後家裡可就熱鬧了!”
徐明宇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是啊,是好事。你以後也不用總唸叨家裡冷清了。”他早就看出了妻子對家庭熱鬧氛圍的渴望,這也是他極力促成他們回滬的重要原因之一。
“對了,”梁遠箏想起什麼,問道,“你給和和準備的那套房子,都弄妥當了?我聽說你把傢俱全換了?”
提到這個,徐明宇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又滿意的神色:“嗯,都弄好了。那房子本身裝修不錯,但傢俱我覺得配不上。我尋思著,這房子就算是我補給和和的嫁妝,必須得用最好的。”他解釋道,“考慮到環保和健康最重要,尤其是以後可能……你懂的,”他衝妻子眨眨眼,“我訂了一套市面上最環保的全鋁傢俱,零甲醛,堅固耐用,款式也現代。另外,把全屋的家電也都升級成了最新款的智慧家居,語音控制什麼的,方便他們,也顯得有科技感。”
梁遠箏有些驚訝,隨即笑了:“你可真捨得下本錢。全鋁傢俱……這想法倒是別緻,確實環保安全第一。和和知道了肯定很高興,也難為你想得這麼周到。”
“那是自然,”徐明宇挑眉,“我就和和這一個侄女,你也只有遠清這麼一個弟弟,這點東西算什麼。只要他們住得舒服、安心,比什麼都強。”
正說著,門鈴響了。張嫂去開門,是預約的收納師團隊到了。一行六人,穿著統一的制服,看起來專業而幹練。負責帶隊的主管與梁遠箏和徐明宇簡單溝通後,便安排兩人留在別墅,準備接收和整理即將運到的、標記為“別墅”的行李,主要是秋野的衣物、玩具、兒童用品以及一些梁遠箏指定要放在這邊的家庭公用物品。另外四人,則帶著詳細的清單和新房地址,先行前往同小區的那套新房等候。
中午時分,搬家公司的貨車終於抵達了滬市,首先停在了徐家別墅門口。
等待已久的梁遠箏立刻迎了上去,指揮著工人們將貼有“別墅”標籤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搬進家裡指定的區域。早已準備就緒的兩名收納師立刻上前接手,她們經驗豐富,動作利落,按照梁遠箏之前與蘇和溝通好的大致規劃,開始拆箱整理。
“這個箱子是秋野的當季衣服,放兒童房衣櫃左邊。”
“這些玩具先分類,常用的放外面矮櫃,不常用的收納到櫃子頂層。”
“這些是遠清放在這邊的書和資料,先放他們臥室靠窗那個書架,等他來了自己細分。”
梁遠箏激動地在幾個房間穿梭,聲音裡充滿了活力:“張嫂,快來看,這套小餐具多可愛,和和買的,正好給小野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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