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媽媽愛爸爸，”蘇和終於開口，聲音在夜色裡很溫柔，“很愛很愛。”
“可是，”春曉猶豫了一下，“媽媽愛得很辛苦！一直都是媽媽在照顧爸爸，操心他的身體，操心他的情緒。爸爸不能陪媽媽去遠的地方旅行，不能陪媽媽做很多年輕人做的事！”
蘇和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女兒。路燈下，春曉的臉上有著屬於十八歲少女的認真，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心疼。
“那媽媽問春曉，”蘇和握緊女兒的手，“春曉愛爸爸嗎？有沒有覺得愛得辛苦？”
春曉幾乎沒有猶豫：“愛呀，我愛爸爸。雖然他不能陪我瘋，不能陪我玩，有時候連陪我散步走久了都會累。但是媽媽，我一點都沒覺得辛苦。”
她說得很堅定。
“所以啊，”蘇和笑了，伸手理了理春曉被風吹亂的劉海，“愛一個人，是不會覺得辛苦的。照顧他，擔心他，為他做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為你知道，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愛你，也許不是陪你瘋玩，不是甜言蜜語，但一定是他的全部。”
春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小區門口。
“走，”蘇和忽然說，“我們去吃冰淇淋。”
“啊？現在？”春曉驚訝，“爸爸不是說冰激凌傷胃嘛！”
“偶爾一次，沒關係。”蘇和眨眨眼，“別告訴你爸。”
母女倆相視一笑，像分享秘密的同謀。她們走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一人買了一個甜筒，春曉要了草莓味的，蘇和要了香草味的。
兩人出了便利店，邊吃邊往回走。夏夜還帶著白天殘留的熱氣，但冰淇淋的涼意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那份燥熱。
“那，”蘇和咬了一口冰淇淋，側頭看女兒，“你想好要學什麼了嗎？”
春曉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沉默了一會兒，她們已經走回小區裡。
“想好了，”她終於說，“學醫。”
蘇和腳步一頓：“不要吧，學醫太辛苦了。要讀那麼多年，還要規培，比學法律辛苦多了。”
“我知道。”春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是媽媽，爺爺、奶奶、爸爸都上了年紀，媽媽要工作，要照顧家裡，太辛苦了。如果我學醫的話，以後可以換我守護他們。”
蘇和愣住了。她只是覺得春曉懂事，卻沒想到女兒會想得這麼深，這麼遠。她停下腳步，看著女兒，十八歲的春曉已經比她高了，眉眼間既有少女的清秀，又有了成年人的沉靜。
蘇和忽然覺得眼眶發熱。
“春曉，”她輕聲說，“媽媽想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這麼愛這個家，這麼愛爸爸。”蘇和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春曉先是一愣，然後也伸手抱住媽媽。
蘇和擦了擦眼角，笑了：“那以後就拜託春曉了，替媽媽守好爸爸。”
“嗯！”春曉用力點頭，眼睛也紅了，“媽媽，我一定會守護好爸爸的健康。”
兩人繼續往回走，手裡的甜筒已經開始化了，但她們還是小口小口地吃著。
“對了，”蘇和忽然想起什麼，“雪迎呢？你們關係那麼好，她打算學什麼？”
春曉笑了：“她呀，還用說嘛，法律唄！從小就說是梁教授的忠實粉絲，要繼承梁教授的衣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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