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道士靜靜聽完,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卻未曾改變。
他丟開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法師啊法師,你這又是何苦來哉?為何總是第一時間反省自身,把過錯都攬到自己頭上?”
他看著玄奘疑惑的眼神,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若真是如你所言,前後言行變化判若兩人,並且你自己也清晰地意識到了這種‘不對勁’的變化……那麼,法師,你就沒想過另一種可能嗎?”
“啊?”玄奘微微張嘴,有些沒明白。
年輕道士卻沒有立刻解釋,而是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
“法師,我且問你,自你踏上這西行之路,一路走來,遇到了多少妖魔鬼怪?其中……又有多少,是背後有仙佛背景、奉命下凡或私自下界,特意來‘考驗’於你的?”
玄奘聞言,眉頭下意識地皺起,開始回想:“這個……若是這般說,那黃風嶺的黃風怪、那碗子山波月洞的黃袍怪..........細細數來,竟不在少數。”
他越說,眉頭皺得越緊,心中那層一首朦朧的疑雲似乎被撥開了一絲縫隙,一個讓他隱隱不安的念頭開始浮現:
“道長是說……貧僧這取經之路……”
“噓——”年輕道士忽然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道士臉上笑容依舊,頷首道:“法師不笨,一點就透。不過嘛……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說出來,就少了些意思,也……不那麼安全了。”
他收回手,拍了拍玄奘的肩膀,語氣重新變得輕鬆:
“怎麼樣,法師?坐在這裡空自煩惱,不如隨貧道走上一趟?去看看一些……或許能讓你更明白眼下處境的東西?”
玄奘心中疑慮未消,但對方贈書之恩,以及話語中隱隱指向的真相,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與一種打破僵局的衝動。
他看了一眼寂靜的營地,想到沙僧去了天庭,八戒不知在何處遊蕩,而那真假悟空之事更不知要糾纏多久……
他點了點頭,決定暫時放下糾結:“願意。”
只是不知道長要帶貧僧去往何處?貧僧那些徒弟,說不得明早便會迴轉……”
“放心,咱們快去快回,耽誤不了你取經的大事。”年輕道士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至於去哪兒……法師去了,自然便知。”
話音落下。
兩人瞬間消失不見。
只留白龍馬在一旁低頭吃著草。
不知道,不瞭解,不認識,不清楚。
它只是一隻正在吃草的馬。








